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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里的黑色液體煮得翻滾起來,散發出異臭。
我從告別儀式回來路上買的五包和平牌香煙,紙已經簌簌碎裂,溢出的煙草葉在沸騰的泡沫中浮沉。
我用湯匙舀了勺煙草汁,喝了一口嘗嘗味道。太苦了,臉都扭曲了。這么苦的東西不可能喝得下滿滿一鍋。
我想了想,用濾茶網把煮汁過濾了一遍,丟掉煙草葉,放進足夠的砂糖,繼續熬煮。整個廚房充滿了刺鼻的難聞氣味。
那個男子會是誰呢。我站在煤氣灶前再次開始思索。樽宮由紀子在家附近的車站前等待的男子。一起在快餐店里談笑的男子。能令她笑出聲來的對象。
煙草的煮汁已經熬到了半杯份,我拿湯匙嘗了下口味,吃了一驚,居然是類似巧克力的味道。但這印象只是一瞬間而已,身體迅速開始抵抗,感覺喉嚨深處在痙攣。
但這個份量我可以一氣喝干。我把煮汁倒到杯子里,端到圓桌上,等著它冷卻。
那個男子到底是誰呢。向樽宮由紀子親密地說“抱歉,遲到了”的男子。在她的葬禮上卻沒見到的男子?;蛟S,他就是殺死樽宮由紀子的真正兇手。
會不會是他殺了樽宮由紀子?
那種事情無所謂啦。告別儀式結束后,我感到異常疲倦。近距離目睹的死之儀式在誘惑著我。
煮汁已經涼到微溫了。我伸手拿起杯子,盯了一會那黑色黏稠的液體,閉上眼睛一氣喝干。
咽下去的瞬間,全身開始痙攣。頸后的肌肉在抽搐,雙手和雙肩都在顫抖。我拼命忍耐著惡心,搖搖晃晃地向床走去。臉朝下倒進床上后,痙攣也沒有緩和。
不知何時,似乎失去了意識。
醒來時,房間已黯淡下來。胸口附近惡心得要命,但身體的顫抖已經停止了,我還是活著。明明覺得這回一準要死了,結果還是沒死掉。
“不管你多么以為就要死了,也不一定會死?!贬t師冷冷地說?!安悔吽?amp;gt;是死不成的?!?
我不懂醫師的意思。
“死是睡眠的兄弟,據說這最初是荷馬說的。二者的確存在類緣關系。然而,雖然名詞的死亡>和睡眠>,動詞的死去>和睡著>,形容詞的死去的>和睡著的>相互對應,卻沒有與困倦>相當的死的形容詞。以英語來說,雖然名詞的death>和sleep>,動詞的die>和sleep>,形容詞的dead>和asleep>相互對應,卻沒有與sleepy>相當的形容詞。也就是說,就如同不管你多么快要睡著,多么想睡,也不一定能睡著,不管你多么快要死去,多么想死,也不一定會死。就像睡眠時是漸入夢鄉一樣,死亡時也不能沒有趨死>的過程。用英語來說就應該是deathy>【注】。”
【注】醫師的自造詞,指漸趨死亡。
真的嗎?所謂趨死>到底是指什么狀態,我捉摸不透。
“那還用說。能趨死>的話,就會真的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