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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不禁有些心動:“消息確定嗎?梁太子在,那……那梁太子妃呢?”
一時間,云溪想起了自己的長姐楚茂英。
當初長姐嫁給梁帝長子梁郢為妻,后來父皇被貶至秣陵行宮,闔族唯一沒被收到牽連反而因禍得福的,大抵也唯有長姐一人。只可嘆即便如此,梁帝仍忌憚她生下男丁……
元燾握住她手:“探子傳信沒有提及梁太子妃,不過我想,既然梁帝和梁太子都在,那么十有八九梁太子妃也是同行的。”
云溪低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對元燾道:“佛貍,我心里有些亂……你知道的,我費盡心思籌謀了這么久,到頭來,你卻一句話讓我放棄。我,總不太甘心!”
元燾有些意外云溪的反應,卻沒有多說什么,只有感而發(fā)道:“潤兒再有三個月就要出來了,我這一路上看了不少佛經(jīng),總想著以前征戰(zhàn)沙場罪孽太重,如能改過,減少殺戮,也算是將功贖過,為你和孩子多攢一些福澤。”
兩人正自說著,馬匹忽然長長嘶鳴,高歡撩開車簾,聲音急迫道:“屬下探到前面突然來了不少人馬,后面……好像也有!恐怕皇上在此的消息已經(jīng)走漏了出去!”
云溪心里登時一緊。
梁帝早就對北鄴虎視眈眈,若不是忌諱初登帝位根底不穩(wěn),恐怕早就出兵討伐。此番恰好得知元燾私服入梁的消息,若不趁機拿獲他,恐怕絕不可能。
元燾馬上握住云溪微微發(fā)涼的手,問清楚前后追兵數(shù)量,聽到有一兩萬時,俊眉緊鎖,思忖了好半天,才問高歡:“除了前后,附近還有沒有別的路?”
“有!”
高歡不敢看元燾的臉色:“附近有座霧靈山,常年云霧繚繞,不易辨別方向。”
“馬上去霧靈山躲藏!”元燾當即做出決定。
高歡卻站在原地沒有動:“霧靈山本來是個好去處,可山路崎嶇,恐怕,”說著,看了看云溪高挺的肚子,“恐怕馬車沒有辦法上去,得要策馬才行。”
聞言,元燾沒有吭聲,兩道眉卻擰得更深了。
云溪咬了咬牙:“只要能躲的過,咱們能多遠算多遠!
馬車外,一個人影晃過,宗噯的聲音忽然響起:“奴才宗噯參見皇上!”
高歡臉色凝重地讓開視線,云溪看見宗噯穿著元燾的衣服匍匐跪在地上,心里隱隱有種不安的預感。
元燾看著他,兩條眉毛都快擰到一處去了:“宗噯,你這是做什么?”
宗噯鄭重地叩了三個頭:“奴才和哥哥承蒙皇上照顧,無以為報。今日皇上突遭劫難,南梁追兵眾多,咱們突圍恐怕不易。奴才剛和高侍衛(wèi)商量過了,由奴才假扮皇上,一路向東吸引追兵離開。皇上和娘娘暫避上山,待梁兵退了以后再下山也不遲。”
“不行!”
“不行!”
云溪和元燾雙雙反駁。
高歡卻已經(jīng)牽來了兩匹馬:“事不宜遲,請皇上和娘娘趕快上馬!”
隨即,宋離和隨行的數(shù)百名侍衛(wèi)一同跪下懇求:“請皇上和娘娘上馬!”
“臣等愿為皇上和娘娘護衛(wèi),引開追兵!”
云溪和元燾還在猶豫,冷眼旁觀的褚侍衛(wèi)卻突然躍起,動手點了兩人穴位,把他們?nèi)拥絻善ツ_力最好的駿馬上,然后在馬背上的包袱里也不知塞了什么東西進去,狠狠抽了馬.屁.股兩鞭子。
呼嘯的風聲自耳畔傳來,云溪聽見褚侍衛(wèi)大聲喊:“娘娘回平京后如果見到凌翠,讓她不要再等著我。如果,如果她遇到好的人家,讓她千萬別錯過!”
一時間,十余載護衛(wèi)陪伴之情如在眼前,云溪不禁淚流滿面……
大結(jié)局
霧靈山,顧名思義,常年云氣彌漫煙霧繚繞,幾步之外就看不清楚人影。
云溪和元燾騎著馬漫無方向地往前走著,忽然聽到有人“咯咯咯”張羅著喂雞.鴨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向前奔去。
不遠處有個籬笆墻的小院,一個頭發(fā)花白衣著樸素的老嫗端著盛滿谷粒的簸箕,正在往院子里的石槽倒,十幾只蘆花雞咕咕叫著爭著搶著啄谷粒。
云溪從馬上下來,取出一塊碎銀隔著籬笆墻遞了過去:“老人家,我夫婦二人路過此處,可否向您討口水喝?”
院子里看家的黑狗聞見陌生氣味,不知從哪里跑出,兇巴巴地對著云溪和元燾汪汪直吠。
老嫗看見云溪大腹便便挺著肚子,念了聲罪過,把狗拴住,打開柵欄門:“這里水有的是,小娘子若是口渴,那邊有井,讓你相公打上來燒開了喝就是,錢就不用了。”
云溪喝過了水,甚是感激老嫗,想了想,從包袱里找出兩身顏色稍深的衣裳疊好放在石桌上:“山中日子清寒,留下這兩件衣裳,天冷時也好御寒。”
老嫗見衣裳顏色比自己時常穿的光鮮,布料也看著十分順眼,便喜滋滋地把衣裳收下了,轉(zhuǎn)而進屋端了些自己蒸得饅頭和花卷出來,順道和兩人嘮起了嗑:“這山中罕少有人來,小娘子這是要到哪兒去?”
云溪心知自己和元燾衣著和氣度都不似一般人,若是尋常理由定然哄不過去,便扯著謊道:“聽說霧靈山日出景象極美,我夫婦二人向往已久。”
老嫗登時咧嘴笑了:“我老婆子就說嘛,尋常人沒事往這山上跑干什么!”
元燾忽而插嘴問:“老人家,您就一個人住在這里?家里還有別的人嗎?”
云溪看了看他,知道他在擔心山下追兵的事。
老嫗臉上卻隱隱顯出一抹愁色:“我老婆子本來住在山下,和兒子兩個人相依為命。三個月前,也不知哪來了個大戶人家說是招護衛(wèi),一個月給五百文錢,我兒子便去應了征。誰知一月前他突然回來,說這里有可能會打仗,到時候兵荒馬亂的,不放心我老婆子一個人在山下生活,便幫我布置了這間屋舍,把家遷到了山上。”
云溪立即反應過來,老嫗口中的官爺應該就是謝承運手底下的人,聽見她說“兵荒馬亂”,秀眉登時微微蹙起。
她聽見自己聲音有些緊張地問:“是不是大家都不喜歡打仗?”
元燾察覺出她的異樣,一只溫熱的大手立即握住她略微冰涼的小手。
云溪感激地看了元燾一眼,聽見老嫗說:“可不是!一提打仗,家家戶戶都發(fā)愁!前些年梁帝還不是梁帝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