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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之前,慕容煜特意讓人打聽過,祁州這兩年的確因干旱收成不好,但祁州的賦稅從來都不是以百姓的糧食收成為主,畢竟祁州可是大胤鹽商的聚集地。
慕容煜料到此行不會順利,他緩緩道:“這兩年父皇減免了各地的苛捐雜稅,但祁州的鹽商不少,州內賦稅即便沒有百姓繳納,光是鹽商交上來的也不少吧?熊刺史何故欺瞞于孤?”
熊安被他厲聲質問,連忙跪下解釋:“殿下,并非臣有意欺瞞,您有所不知,這兩年祁州的鹽商都陸續搬離,所交的賦稅也只夠上交朝廷,臣絕不敢欺瞞您啊!”
第100章
慕容煜沒有回答他,看著他的眼神卻讓人不怒自威。
熊安心里直打鼓,又試探性地補充道:“官衙內雖沒有多余的銀錢,但州內也有好些做生意的,臣可以辦一場募捐會,盡量說動他們,殿下覺得如何?”
慕容煜放下手中茶盞,“既如此,那便盡快去辦,禹州的百姓可等不了太久。”
熊安連連應聲,“殿下放心,臣這就去安排,時辰不早了,您早些休息,臣先告退。”
目送熊安離去,慕容煜輕喚“銀刃”,一個暗衛從房梁一躍而下。
“殿下,有何吩咐。”
慕容煜眼神微凌,淡淡道:“盯著熊安,有任何異常立刻來報孤。”
銀刃恭敬領命,迅速在房間消失。
窗外月明星稀,慕容煜輕嘆一口氣,他已離京多日,也不知太子妃如何,京中形勢復雜,自己得趕緊處理好賑災的事趕回去。
熊安回到自己府上,書房內已經有人在等著他了。
待他看清來人后,立刻拱手道:“大人突然到訪,可是大皇子那邊有何吩咐?”
來人正是慕容乾身邊的侍衛松一,他從懷里拿出一個白瓷瓶遞給他,熊安恭敬接過,有些疑惑地詢問:“這是何物?”
松一冷笑道:“這些年你為殿下做了不少事,如今殿下大事將起,太子突然到訪祁州,這里面是殺人于無形的毒藥,該怎么做,想必不用我教你吧?”
熊安出身寒門,當年得徐老丞相重用,才調任祁州做了刺史,這些年也一直在暗中為慕容乾做事。
熊安明了,“大人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只是今日見太子,似乎不像傳言中的那般懦弱,下毒怕不會太順利。”
松一自然察覺到慕容煜并不像在京城那般,因為先前在城郊埋伏的那撥黑衣人,便是他帶領的。
他也沒想到,太子竟然會武,而且劍法爐火純青,他差點兒就敗下陣來。
松一思索片刻,道:“若下毒不成,那便想辦法將他留在祁州,總之不能讓他和謝知硯順利回京。”
兩人的謀劃,被房頂上的銀刃聽得一清二楚,他悄悄合上瓦片,消失在黑夜里。
禹州。
這幾日連續放晴,許多被洪水淹沒的農田都漸漸顯露出來,謝知硯讓人先一步步清理淤泥,順便將毀掉的路也重新修建一下,免得影響來往的百姓搬運物資。
郭春受傷昏迷好幾日也漸漸蘇醒,這日,謝知硯來到他的住處,特意將郭韜讓他幫忙帶的東西拿了過來。
郭春得知弟弟如此關心他,心中很是感動,“我這個弟弟就是這樣,平日里看著為人板正,實際上比誰都心細,如今他和弟妹在京中過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不過,謝兄這新婚燕爾便來賑災,你家夫人竟也愿意?我可聽聞那賀小姐自從落水后性情大變,平日里都嬌滴滴的,你把她一個人留在京城,就不怕有人欺負她?”
謝知硯淡淡一笑,將煎好的藥遞給他,“看來你這身子的確是好了,都有力氣打趣起我來了,放心吧,我家夫人聰慧,沒人欺負得了她。”
說起賀宜寧,謝知硯的眉眼間盡是柔情,他也很想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
郭春見他眼角帶笑,嘆了口氣道:“唉,攻無不破的謝先生終究是有了軟肋。”
謝知硯勾起嘴角,正色道:“宜寧于我,是軟肋,亦是盔甲。”
從前他總覺得,感情對自己來說可有可無,若有了牽掛,于人而言便有了桎梏,他一心為國為民,不愿讓任何東西成為困住自己的枷鎖。
可在與賀宜寧相處的過程中,他漸漸明白,真正讓人強大的,從來不是無懈可擊,而是明知會受傷仍選擇去愛、去堅持的勇氣。
是夜,禹州臨時衙署內。
謝知硯盯著桌上攤開的輿圖,燭火將他眼下的青黑映得更深,案幾上的茶早已涼透,卻半點未動。
自太子前往祁州后,他已許久未好好休息過了。
“大人,褚侍衛回來了。”小廝的通報聲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謝知硯猛地抬頭,只見褚旭面色匆匆推門而入,衣襟上還沾著些許血跡。
他身后的兩個暗衛抬著一具尸體,那人左腕處纏著青色布條,正是劫殺賑災物資的山匪標記。
“回大人,這些人確非普通山匪。”褚旭單膝跪地,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倒出了幾枚青銅腰牌,“他們是青州蒼梧鏢局的人,屬下已查清楚,半年前他們押送一批貨物被劫后突然銷聲匿跡,如今卻在禹州周邊頻繁活動。”
謝知硯拿起一枚腰牌,指腹摩挲著背面刻著的“蒼梧”字暗紋,忽然想起臨行前賀宜寧的叮囑:“此行若遇蹊蹺事,莫要只看表面。”
他眼神一凜,將腰牌重重拍在桌上:“你親自去一趟青州,查一查蒼梧鏢局背后的雇主。”
青州毗鄰東翼國,又是大皇子封地,大皇子是何心思無人不知,世上怎會有如此巧合之事?
褚旭領命,帶著人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祁州刺史府內。
慕容煜正對著滿桌賬冊勾起一抹冷笑,熊安弓著背站在一旁,有些為難的解釋:“殿下,這幾日臣帶人籌措銀錢,許多商人都借口天災,只捐出少數銀錢,實在達不到殿下先前說的數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