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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雅間內,賀宜寧屏息凝神地躲在屏風后面,直到確認慕容乾和謝奕辰離后,才緩緩松了口氣。
她裝病了這么久,早就在府中待不住了,得知大皇子和謝奕辰約見福滿樓,便偷偷出來瞧瞧,誰知竟發現了這么大一個秘密。
這個謝奕辰竟這般大膽,居然敢泄露春闈考題!
賀宜寧輕輕推開窗,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和謝奕辰離開的馬車,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此事決不能成,否則今年應試的學子全被大皇子掌控,朝中局勢必將大亂。
春眠端著兩碗姜汁乳酪進來,見她一臉愁容,問道:“姑娘怎么了?方才是遇見什么事兒了嗎?”
賀宜寧看著那兩碗姜汁乳酪思索片刻,忽然勾起嘴角,吩咐春眠道:“去多買幾碗,我待會兒去找謝先生!”
春眠聞言雖不理解,但還是點頭照做。
自從姑娘和謝探花退婚后,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不過她也習慣了,姑娘待她恩重如山,無論姑娘做什么,她都會支持。
第14章
春雪消融,寒風依舊冷冽。
賀宜寧披著一件月白色狐裘,手提一個精致的食盒,獨自站在宮門等候。
她的目光時不時瞥向宮門內,心中暗自盤算著,待會兒該如何將春闈考題泄露的事告知謝知硯。
自己現在還不便出手,謝知硯向來公正,若得知春闈考題泄露必定會追查下去,以他的聰明才智,查出來源應當不難。
只是此處人多眼雜,若直接提起,一來自己沒有證據,謝知硯肯定不會相信;二來自己現在是個嬌弱的病美人兒,怎么可以議論朝政呢?
不多時,謝知硯一襲紫色官袍,神色冷峻地從宮門內走出。
賀宜寧緩步上前,笑盈盈道:“謝先生,近日天寒,我特意做了姜汁乳酪,給你暖暖身子。”
謝知硯見她面色紅潤,“賀小姐身子都好了?”
賀宜寧一愣,連忙捏著手帕,輕咳了兩聲回答:“大體是好了,不過還是有些難受,謝先生許久不來探望,我還以為是哪里得罪你了呢。”
說著,賀宜寧有些委屈地低下了頭。
人來人往間,賀宜寧這般模樣,讓謝知硯有些尷尬,他趕緊開口:“賀小姐,在下還有事,不便久留,你也早些回去吧。”
說完,便徑直從賀宜寧身旁走過,絲毫沒有要停留的意思。
賀宜寧見狀追了上去,誰知剛邁出兩步,便踩到了自己披風,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去。
“啊!”她驚呼一聲,腦中想法轉得飛快,順勢摔進了謝知硯的懷里。
謝知硯猝不及防,下意識伸手扶住了她。
兩人四目相對,謝知硯的耳垂有些微紅,連忙松開了手。
“賀小姐,雪天路滑,當心些。”
“我......我不是故意的,”賀宜寧故作慌亂地低下頭,站穩后又皺起了眉,低聲懇求道,“謝先生,我的腳好像扭到了,疼得厲害......”
謝知硯低頭看了眼她的腳踝,見她神色痛苦,心中雖將信將疑,卻還是不忍丟下她不管。
他嘆了口氣:“既如此,在下送賀小姐回府。”
賀宜寧眼中閃過一絲得逞,面上卻故作柔弱地點了點頭,“那便有勞謝先生了。”
謝知硯找了輛馬車來,賀宜寧乖乖坐上后便不再言語。
謝知硯看著她神色一會兒痛苦一會兒糾結的,忍不住開口詢問:“賀小姐在想什么?”
賀宜寧聞言回過神來,“沒什么,就是想起了近日看過的一個話本,里面講的是春闈舞弊,有人提前泄露了考題,導致許多學子紛紛落榜,真是令人唏噓。”
謝知硯解釋:“我朝選舉制度嚴明,最終的春闈考題是由皇上親自決定,未開考前絕不會泄露,話本終究只是編撰的故事,賀小姐不必當真。”
“也是,考題怎么會提前泄露呢?”賀宜寧十分贊同,又故作天真道,“只是那話本描寫得極為傳神,說此次策論或許會涉及治國之道,詩賦題可能會以‘玉蘭’為題,至于經義,恐怕會考為政為德......我一個深閨女子沒見過世面,這才信以為真,謝先生莫要笑話我才好。”
謝知硯微微蹙眉,神色突然嚴肅了幾分,“賀小姐,這話本你是從何處得到的?”
賀宜寧眨了眨眼,回答:“我病了好些日子,府中丫鬟特意尋來給我解悶兒的,難道謝先生也喜歡看話本嗎?”
謝知硯看向她,眼神中帶著些許審視的意味,“當真?考題泄露非同小可,你若知道什么,還請務必如實相告。”
春闈將至,今日他下朝晚,就是和陛下去討論決定最終的考題了。
而賀宜寧方才的那番話中,還真說對了一些今年的春闈考題。
賀宜寧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一臉無辜道:“自然是真的,你若不信大可派人去詢問我的丫鬟;我一個閨閣女子,又不能入朝為官,哪里懂得什么朝堂大事?你若覺得不妥,我不看就是了。”
謝知硯見她如此真誠又柔弱無辜的模樣,只好回答:“是我多慮了,傷筋動骨一百天,待會兒回府后,你記得找個大夫瞧瞧。”
賀宜寧乖巧地點點頭,心中暗自松了口氣,謝知硯也太多疑了,自己差點兒就演不下去了。
看來往后還得更加小心行事。
將賀宜寧送回府后,謝知硯立刻改道去了東宮,將考題泄露一事稟告太子。
慕容煜聞言神色凝重,“謝先生,若真如賀小姐所言,此次春闈必將大亂,你可有確鑿的證據?”
“暫無確鑿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