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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紀子的表情平靜得像是睡著了一樣。
但是,那像是床單一樣蒼白的臉色,卻告訴我這一切不過是假象。
醫生宣布死亡的瞬間,我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抽走了。
我的視線模糊,身體開始顫抖。
周圍人的存在從意識中消失,我和不會再改變的妻子就漂浮在白色的陰暗之中。
早紀子去世了。
十七年來陪伴在我身邊,與我真心相愛的妻子死去了。
這就如同我自己死去一般。
忽然想起早紀子說過的話。
直到頭發蒼白的那一天,我也會陪你活著的。
唯獨這個約定她沒能遵守。
無論誰,都有不可替代的存在。
給自己的世界賦予意義的存在。
對于戀愛中的人來說就是戀人,對音樂家來說就是音樂吧。
對我來說,不可替代的存在就是悅夫和早紀子。
當這兩人被從世界上奪走的時候,對我來說,世界就喪失了意義。
在早紀子的葬禮之后,我就如字面意思一般地,失去靈魂,變成了一具空殼。
那個時候,我四十二歲。
不過多久,就會變成五十歲,六十歲,衰老死去吧。
到那時為止都將不得不過著沒有早紀子和悅夫的空虛的歲月,想到那種時光的漫長,我方法就要發狂了。
為了從那種想法中逃離,我埋頭于工作中。
柏木每天早晨在medianow和我碰面時,都顯露出擔心的神色,想要對我說些什么。
然而我噤口不語,把話題轉移到了工作上。
對我來說這樣比較好。
不想聽遺憾的話語。
窗外,西邊廣闊的天空漸漸染成赤色時,我的不安就會增加。
是對回家的恐懼。
對回到一個人也沒有的,空空蕩蕩的家的恐懼。
我每天都在辦公室留到很晚,直到員工一一向我道別,我不管旁人的目光,只管撲在工作上。
柏木則一直陪著我。
在拉下了百葉窗,回復寂靜的辦公室里,我們幾乎不交換語言,就這樣敲擊著鍵盤。
過不了多久,柏木也開始偷瞄時間,隨后發出一聲長嘆,起身開始做回家的準備。
嘟囔著告別的話,友人離開了辦公室。
是為了回到有香苗夫人在的,溫暖的家中。
午夜零點時分,我終于也離開了辦公室。
駕車行駛在深夜的道路上,回到沒有一盞燈亮著的家里。
也不吃什么象樣的食物,就開始喝酒。
喝著喝著,就失去了意識,落入泥醉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