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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步川跑到院子外，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凌熙然的訓(xùn)斥聲，反正他已經(jīng)聽了五年，五年來已經(jīng)練就出了一副聽到也能裝作沒聽到的功夫。

秦步川在院外，站在花圃邊，花圃中栽了幾棵桃樹，春末的時節(jié)桃樹枝帶著郁郁蔥蔥的綠葉四展。這顆桃樹是早前落過了一批桃花，但這個時候還是有另外一批正垂死掙扎著顫巍巍的開放。

秦步川盯著那些桃花看，他個子不夠高，于是踮了腳踩在花圃邊的青石上。

凌熙然出屋時，先見的是他伸著鼻子去嗅花，走近了這淘氣孩子已經(jīng)伸著手踮著腳要去摘花。

青石立得不穩(wěn)，不像樹是在地上扎了根，秦步川踮著腳晃蕩身子，他腳下不過兩個成年人拳頭大的青石也跟著晃。凌熙然看得搖頭，覺得秦步川既不該屬馬也不該屬驢，他應(yīng)當(dāng)屬猴子最貼切。

秦猴子摘花，春天的風(fēng)忽忽悠悠的吹，吹得花枝亂顫，他便總是差那么一點才能夠著花。左右總是夠不著，秦步川干脆向上微微一跳，這下摘下了一串零零碎碎的花。

他嘴一咧，是達成目標(biāo)開心了，人往下落，青石頭卻不是平地，腳落到石頭上站不穩(wěn)人直愣愣的就往外栽。

凌熙然見了，腦子什么都來不及想，人已經(jīng)三兩步長腿一跨，兩只手像一只大鳥展開了雙翅，好險把這小子接了個滿懷。他接得一身后怕，秦步川落在他懷里到是哈哈哈笑起來，是孩子氣的沒心沒肺只顧著好玩。

凌熙然低著頭，面無表情的看，這兩年他抽著條的長個子，原本就一直高秦步川小半頭。如今秦步川也長了個子，長得卻不夠快，五年來不僅沒有追上他的個子，現(xiàn)在更是頭頂堪堪只到凌熙然肩膀。

因此凌熙然抱他，真是如同抱著一個小孩。他雙臂摟得緊緊地，抱著這小孩退后了兩步，退到了平地上才放下一顆心。放好了心，火氣就從心底一口氣竄到頭頂，低下頭就要教訓(xùn)弟弟。

秦步川卻是慣常的沒個自覺，先是手一舉：“哥哥，給你！”

凌熙然眼前就落了一串粉白的桃花，桃花有的完整，有的已經(jīng)花瓣脫離了花蕊，變成了單個的花瓣兒。

但因為是新鮮開放的，如此零碎一串也還是好看的。凌熙然冷眼看，看到桃花下是一張秀氣可愛的臉，兩只大眼睛含著單純稚氣的笑意看著他。

他那一腔的怒火這才轉(zhuǎn)為了喜怒交加，對這個小崽子頓時是又怒又愛，開了口的聲音還是訓(xùn)斥，威力卻小了許多，是個又氣又笑的罵法：“就為了摘幾朵花，你摘不到，不會叫我給你摘嗎？”

秦步川聽出來這訓(xùn)罵威力不大，基本不帶什么怒氣了，就笑嘻嘻轉(zhuǎn)了個兒，兩只手一抱凌熙然，頭枕在他胸膛前，是一貫的撒嬌方法。

嘴中天真無邪道：“我要摘了桃花送你，怎么能讓你親自去摘，當(dāng)然是我自己摘了才有誠意?！?

凌熙然那一點怒，伴隨著這話徹底沒了影，他掏出平日里擦汗用的帕子，讓秦步川把桃花如數(shù)放在帕子上，細心的疊起了帕子要把這些桃花做成書簽。

兩個小少年做完了這事，肚中早已饑腸轆轆，一齊的加快腳步趕到了老太太那里。

老太太早飯吃了一半，乖孫來了她臉上更是開心。

人老了，就格外喜歡小孩，誠然凌熙然和秦步川已經(jīng)算不上了小孩，是兩個小少年了，但在她看也還是兩個孩子。老太太坐慣了炕，不喜歡黃銅柱西洋床，吃飯也在炕上，凌熙然和秦步川脫了鞋和外衣，爬上炕，傭人在張婆子的帶領(lǐng)下利索的添了兩幅碗筷。

早飯是中式早餐，豆?jié){油條肉包子，唯一西式吃食是飯后老太太還要吃上兩塊巧克力蛋糕。

秦步川夾了個包子，小嬰兒拳頭大的肉包，他一口一個，吃的是男孩子式的粗魯。凌熙然吃的則是斯文秀氣，加之早前喝了杯咖啡，這頓早餐和著肚里那杯咖啡他自己也吃出了個不西不洋——感覺胃里莫名的就有點難受。

老太太已經(jīng)用完早飯，開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