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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推合滑蓋的手微微一抖,仿佛他的說法令她幻想到了惡寒的畫面。
成年的他絕對干得出來,他最愛角色扮演代入某個情節撒嬌死皮賴臉再霸道地替人做決定了。
那會兒她要膽敢瞞著他結婚,估計整個禪院家都完蛋了。
但是現在的他沒長大呀,是具有羞恥心的少年。他們的羈絆淺淺一劃,水淌過便無痕,并非深可見骨的。
觀月彌:“……他不是小白臉。”
剛才伏黑甚爾取咒具試探她,尚未如何探驗,結界入口傳來的監控便促使她匆忙躲進箱子,并交待對方收起咒具。
然后敲門聲就響了。
他來得真快。
以為上次不歡而散即為終局,誰知道他又興沖沖地來找她,該慶幸今天沒徑自撬鎖嗎?
他總是這樣。
總讓她默認兩人關系終止時乍然出現,嬉皮笑臉猶如一切未曾發生。
反復拉扯,她的神經也從敏感轉為了習以為常,雖說仍舊會為此泛起波瀾,但可以輕松地收放自如了。
“話說,”伏黑甚爾忽而來了點興致,“你一共養了幾個小白臉?”
賭場里搖晃她情緒的、和她睡覺的、適才敲門的。
“全部是咒術師?不賴嘛。”年紀輕輕,本領不差。
他姑且相信她在禪院家有自保的能力了,不過只針對男人可不夠。
“我坦白僅有一個的話,您是否稍許失望?”少女纖密的睫羽垂落,眸光幽涼。她瓷白的雙手專業地調整起工具箱,語氣的平淡令伏黑甚爾摸排不準她的想法。
……僅有一個啊。
同一個人么。
那準備跟他契約婚姻?
嚯,大小姐挺豁得出去嘛。
“一個人也挺好的,僅有一個沒什么不好。”伏黑甚爾靠坐墻邊,想隨便抓份東西打發空閑的雙手,可惜周圍毫無陳設。
唯有拿過來人的身份調侃她:“大小姐,有些事走了就沒有回頭路,選錯了弄不好會哭哭啼啼悔恨一輩子。”
“甚爾先生是在悔恨嗎?”
青年瞳孔驟縮。
少女并未看向他,自顧自地喃喃:“先生,后悔是怎樣的感受?針對人、事物,還是某個階段的本我?”
“……”
“在你耳中興許是逞強的大話,又興許是‘年少不知愁’,京都的老前輩們經常重復類似的嘆息。但我自認每天的我都在盡可能努力地生活。縱使會突發措手不及的事故和遺憾結果,但我不想否認昨天的自己。”
她曾經弱,就是弱。
不聲不響地投入京都派,搗鼓可笑的手段,但那是她當時權衡利弊的最佳出路,人沒法一蹴而就啊。
十余年前的情感思維生成了十余年前的她,熱烈迷茫痛苦的,統統是真實的悸動,絕非“廢料”,而是“養料”。
沒什么好避諱,也沒什么不可談。
“當然謝謝您提醒我,放心吧,我超級靠譜哦!是優質的合作伙伴。”
“……呵呵。”伏黑甚爾扶著額角低沉沉地笑了。
她的性格著實令人驚訝。
許是青年講了人話,氛圍頗為落寞,觀月彌話鋒一轉,開玩笑活躍道:“啊,您十分受追捧呢,銀座牛郎界的黑色傳說,擁有「天與暴君」吸睛的花名。確實人如其名,不摻任何水分。買男人的層面而言,是我賺了。”
少女語調輕快,有意揭過。伏黑甚爾便順著她卸除架子,以松緩的態度接腔:“外號暴君,我看你壓根不怕我啊。”
完全不怕,不算人如其名了。
往常的同僚客人無論男女皆偷偷畏懼著他,咒術界則是另種極端,不管術式多么弱小的存在都有著鄙視他的絕頂信心。
觀月彌……東京的新生代果然與眾不同。
掠過修復性話題,青年的視線悠悠落至吊燈狀的大小屏幕。
他轉移目光,觀月彌心照不宣地為他呈現新鮮的情報。片刻,她驀然:“……唔,我討厭前面的行為。”
“哪種行為?”伏黑甚爾的心情轉晴了些許。
鰥寡的氣息滌蕩,她目前接近初遇的狀態了。眼下,糾結不定的大小姐正為了門內門外的平衡而苦惱,他樂衷于觀賞搖擺不定的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