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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解釋跟她是神經(jīng)病也沒有什么區(qū)別啊!
陸思渺呆若木雞,回過神后匪夷所思,“等等!我是被捅了腎,不是被捅壞了腦子!開什么玩笑--”
“陸思渺,”那人安撫道,“我們和你說話并不是第一次了。在你小的時候,我們就已經(jīng)依次出現(xiàn)過了。還記得嗎?”聲音溫和帶著諄諄誘導(dǎo)。
這熟悉的聲音隱約勾起陸思渺的回憶,她苦苦思索,“你的聲音我好像是在哪里聽過,在哪里呢……”
“別喝、快跑,”那人簡短說了四個字,語氣是故意的緊繃急促,顯而易見是在提醒她。
陸思渺卻是驀然睜大眼睛,錯愕的語調(diào)都變了,“--是你?!”
這聲音太熟了,隔三差五就要在噩夢中響起一次。每每挽救她于水火之中。
“是我,我叫阿澤,恩澤的澤,”語音含笑,“沒想到你還記得我,謝謝你。”
陸思渺心里稍微安定了點,對于救命恩人,她的態(tài)度自然沒有之前那么戒備了,甚至帶著感激道,“阿澤,我才要謝謝你,那個時候救了我的命。要不是你的提醒,我肯定就喝下稀飯了。”
如果人生分為游戲級別的話,陸思渺一定不小心投到了噩夢難度。
原本家境優(yōu)渥父母恩愛。結(jié)果做生意的父親在她小時候染上了賭癮,變賣了所有家產(chǎn)不說,還時常毒打母親。
在她6歲時,母親終于忍受不了,在稀飯里下了老鼠藥毒死了父親。母親自己也沒打算活下來,不忍心她一個人孤苦伶仃活在世上,逼著她喝毒粥。
陸思渺那時還小,懵懂著就準(zhǔn)備聽話喝了,危急關(guān)頭是腦子里忽然冒出來的聲音阻止了她,還讓她打翻毒粥,趁機(jī)跑出去喊人。
想到堪稱悲慘的過去,少女明亮的眸子黯了黯,很快打起精神。她從來不是自怨自艾的人,事情過去那么久也淡忘了,除了偶爾做夢會不小心重溫那一幕,平日里壓根不會特意提出來自顧自哀憐一番。
阿澤頓了頓,似乎也在調(diào)整被她影響的情緒,聲音更加溫柔了幾分,“不用客氣。我們和你是一體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陸思渺咬了咬唇,“那其他人呢,也是在某些時候幫過我的?”
“對的。”眾人紛紛應(yīng)道,阿澤補(bǔ)充,“我們剛才在你還沒醒的時候聊了下,除了小櫻和胖胖,他們兩個是你這次出事新來的。”
聞言,陸思渺一臉驚悚,“新新新來的?!”
阿澤體貼地解釋更加詳細(xì),“我們是在你面臨困境的時候、應(yīng)你的需要而誕生的。所以以后如果不想再增加新的人格的話,要好好保護(hù)自己。”
陸思渺聰敏,立刻明白所有人出現(xiàn)的契機(jī),哀嘆,“我以后再不敢出事了。”遭遇一次低谷就出現(xiàn)一個人格,她得瘋。
“那你現(xiàn)在愿意接受我們嗎。”
阿澤問,大家都不說話了,靜靜等待她的決斷。
陸思渺單薄的身體劇烈起伏,仿佛有某種壓抑不住的情緒似破胸而出,她一手捂住眼睛,扯了下嘴角,“其實我那個時候已經(jīng)能記事了。你們的聲音出現(xiàn)的時候情況危急我沒多想,后來長大了看了些書,也懷疑過自己是不是有病,不然怎么能在身體里聽到不同類型的聲音,身體在關(guān)鍵時刻還會失控?”
她還曾對著鏡子自言自語,試圖勾搭出身體里的人,不過并沒有回應(yīng)。那些聲音也沒有出現(xiàn)過,時間久了她就淡忘了這回事。
她苦笑,“后來也算沒病沒災(zāi)健健康康活到現(xiàn)在吧,直到被人一刀捅進(jìn)醫(yī)院,醒來發(fā)現(xiàn)這下好了,身體里的副人格都被激活了。這種事情也太可笑了吧!”
心中酸澀苦楚,又覺荒謬,偏偏心底那些人格就在面前證明了,這不是做夢。
她就是一個患有罕見多重人格分裂障礙的神經(jīng)病。
正在這時,護(hù)士來查床,遞來冷冰冰的溫度計,“陸思渺,你醒了?來查個體溫,有什么覺得不舒服的地方嗎?”
陸思渺木著臉接過塞在腋下,被冰冷的溫度計激的打了個激靈,“護(hù)士姐姐,你們醫(yī)院有精神科嗎?”她迫切覺得自己得去看個腦子。
對方奇怪看了她一眼,“有啊,在隔壁樓。怎么了?”
陸思渺吞了口唾沫,“我想去看看腦袋有沒有問題。”
護(hù)士笑了,“放心放心,醫(yī)生給你做過腦部ct了,腦袋沒事。”
陸思渺百口莫辯,心中的痛無人能懂。
偏小櫻還在嘲笑她,“哈哈,你想去精神科看病?別逗了,進(jìn)了那種地方?jīng)]病都有病了。”
陸思渺保持著僵硬的姿勢夾著溫度計不敢動彈,聞言沒好氣道,“既然我是人格分裂,那我有病就治行不行。”
她的人生一向光怪陸離跌宕坎坷,以至于驚逢如此大的變故,最初的震驚惶恐之后,加上本身之前就有猜測,所以現(xiàn)在余下的只有“果然如此”的感慨了。
帶著濃郁異國腔調(diào)的聲音哼笑,“one tip,這病沒法治,去也是浪費時間。”
陸思渺聽出這聲音就是身手利落的某家伙,憤憤磨牙,“說中文!以及別以為你能打我就不揍你了!”
那人笑道,“come on,來呀。”
陸思渺原本掩在被子下一動不動的手,忽然指尖一勾,調(diào)情一般似有若無地劃過大腿肌膚,那人輕佻地吹了聲口哨,“wow。”
陸思渺的大腦一秒鐘當(dāng)機(jī),感情她被自己的人格調(diào)戲了?!
臉蹭地一下漲的通紅,“色狼!”
“沒發(fā)燒呀,”一個聲音插了進(jìn)來,陸思渺回神一看,是還在旁邊等著拿溫度計的護(hù)士,大概看到她的臉色忽然發(fā)紅,奇怪地摸了摸她的額頭,“你熱嗎。”
陸思渺趕緊搖頭,“沒事。”暗暗咬牙切齒,在意識中呵斥,“再對我動手動腳,砍了你的手信不信!”
狠話一出,所有人不約而同靜默了下。
那人哈哈大笑,笑聲放蕩不羈回蕩在意識海里,耳膜都被震的嗡嗡作響。
他說,“好呀,看你砍誰的手,de-lovely(小可愛)”。一點尾音漫不經(jīng)心的溢出來,聲線低沉華麗得像是音調(diào)渾厚的大提琴。
陸思渺滯了滯,“對了,你是我的人格。”連動手都沒辦法,好虐。
不過這么一打斷,她之前沉痛的心情倒是輕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