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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煙看他的樣子出聲提醒:“你去歇著吧,我守著就是。”
還有這許許多多的人,“你們也先回去吧,她能醒過來就好。”這些年好不容易才養好的身子,也不知道遭了多少的罪,方若煙一邊抹淚一邊往外走。
考慮到病人需要休息,孫拂曉跟謝瑤準備告辭。誰能想到一起上的蒼山,回來時會變成這樣:“我們過幾天再來。”
方若煙把她們送到門外:“不急于一時,你們也回去好好休息。”
侯在門外的宋彥跟李如簡聽說她已經醒來,終于松了口氣,宋彥道:“我送你們回去。”
“好,”孫拂曉隨口答應,這個時候她腦子空空,什么也沒想。
李如簡客套了幾句,就匆匆出了門。門口的那位一直不肯進來,聽說傷勢不輕,要是在李家出了事,李家萬死難辭其咎,好在李書顏有驚無險。折騰大半宿他總算能去報告這個好消息。
李如簡想的比較多,人死了或許會有一些賞賜,可若是活著,這可就難料羅!
他心情莫名激動,快速向外走去,快到時才收斂了表情。
馬車里一片昏暗,賀孤玄就這么坐著,聽到她可能活不過今晚的消息,他竟不敢去見她最后一面。
馬車車頂被露水打濕,融進了夜色里,宋時遠戳了戳薛崇光,用眼神示意讓他去勸勸。
薛崇光不為所動,他是不茍言笑不是傻,這時候讓他去觸這種眉頭。他目光直視前方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意思很明顯,那人是你放進來的,要去你自己去。
宋時遠沒法,慢慢挪動著,準備勸說他先回去。李家突然有了動靜,他立馬縮了回去。是那兩個姑娘,還有宋彥。
薛崇光的眼風掃了過來。
宋時遠來不及有動作,李如簡接著出來了。
賀孤玄察覺到自己的手控制不住地痙攣,黑暗中抓過邊上的茶盞緊緊握在手中。
李如簡的聲音自車外傳來:“得圣上庇佑,她已經轉危為安,剛才醒了片刻又睡了過去。”
手中茶杯“啪”一聲被捏成碎片,看著碎片掉在地上,手上后知后覺有些痛意,聲音嘶啞似換了個人:“知道了。”
車外李如簡等著下文,圣上會不會下來坐會,要是這樣李家會不會招待不周。他胡思亂想著,就見馬車開始移動,掉了個頭揚長而去。
李如簡站在原地目送,怎么這么突然,不過這樣也好,最近李家也不適合接駕。他們不急于一時,未來的路還長著呢。
……
幾日過去,賀元琳才得知長安竟發生了這等翻天覆地的大事。其中的驚心動魄她不得而知,只知道她的弟弟,被薛青柏重傷,過了這么多日還是咳血不止。
不但如此,當時援軍未至,傅長離與薛崇光孤立無援,身上落下大大小小傷口無數,最深的一道傷口在腹部,差點將人捅個對穿。
而她卻被傅長離假借賽馬之名,藏身藏龍脊密林之中,置身事外!
她剛從宮里回來,透過雕花的窗扉,賀元琳安靜望著眼前一幕。侍女拿著瓢羹正一點一點給傅長離喂藥,他卻吞咽不便,黑色藥汁順著嘴角流到脖頸上,在領口位置泅開了一片濕痕。
傅長離的傷口全在上半身,起臥不便,簡簡單單的喝藥也能弄得狼狽不堪。本能的警覺仍在,窗外的身影他早已知悉。可他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如今更是連簡單的吃喝也能弄得如此狼狽。
他干脆閉目裝睡。
賀元琳剛剛還看他在喝藥,怎么突然就昏了過去?急急忙忙進屋:“快宣太醫!”
太醫行走宮闈多年,早就成精:“傅公子失血過多,氣血虧虛至極,突然昏睡也是常態。不過公主請放心,傅公子脈象平穩,只要安心靜養,慢慢自會好轉。”
賀元琳看了眼床上的人,只見他面色蒼白羸弱,胸口的紗布還隱隱有些血色滲出,嘴上更是毫無血色。
“這傷口會留疤嗎?”
太醫已經準備告退,聽到公主這話一時沒反應過來,怔了片刻才道:“初始會有疤痕,假以時日輔以特制膏藥,能消除大半。公主請放心,應是看不大出來。”
這話像是一雙無形的手,在她的心上狠狠擰過一把。賀元琳心頭又酸又澀。她不敢想,七年前能留下那樣疤痕的傷,他是怎么熬過來的?
視線緩緩劃過他的臉頰,落到他露在被子外的手上。掌心也沒有一塊好肉,賀元琳伸出手輕輕觸碰,指尖一片冰涼。她掀開被角小心翼翼地托著他的手塞進錦被之中。再抬頭卻見他睜著雙眼正默默注視著自己。
“你醒了!”她聲音透著驚喜。
“傷口疼嗎?”她又追問。
該不會是前兩日燒傻了?賀元琳伸手去探他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