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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書顏抬頭,只見一位白衣公子渾身清涼閑適,衣擺隨著瀟灑的步伐翻轉(zhuǎn)飛揚,迎著烈日驕陽,轉(zhuǎn)眼便行至她跟前。
李書顏遲疑地看向他。來人先駐足凝視,忽地展顏一笑,目露驚喜:“你是……二弟吧?”尾音拉得綿長,帶著幾分戲謔,整個人繞著她來回轉(zhuǎn)了好幾圈。
“嘖,嘖……還真有幾分相似。”直白的眼神,夸張的動作,李書顏忍著笑意,不著痕跡地打量對方。這個時候回來,肯定不是早上才出去的,在外留宿卻渾身干凈清爽,也沒有酒味,反倒有若有似無的熏香。
“大哥。”她收回心思,嘴角帶笑。
“什么時候回來的?怪我,竟在你回來的時候出去。”李書行激動地拖著她手腕,“要出去嗎?正好,我替你接風(fēng)洗塵。”
家中只有一個姐姐大他許多,早早就出嫁。
二叔那邊好不容易有一對同齡人,結(jié)果李書昱整日埋頭苦干,不是研究藥理就是死讀書。剩下的一個妹妹體弱多病被送去了江南,從小到大他一個玩伴也沒有。
前陣子得知薛錚出事的消息,他本來早早就要趕往桃源縣探個究竟,被他爹知曉后,直接關(guān)了起來。
直到前幾日接到李書顏要回來的消息,他才被放出來。前腳解禁,后腳他就去了桃源縣,薛錚生死不明,他卻覺得是好事,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這不到現(xiàn)在才趕回來。
第20章 酒樓
眼下偶遇,正好可以問問當(dāng)日的情況。“都是為兄的錯,今日定要擺宴賠罪。”
李書行不由分說,拽了人就往外走去:“就去合豐樓吧!”
這也太自來熟了,都沒聊幾句。不等李書顏反應(yīng)過來,人已經(jīng)被推上了馬車。
“合豐樓”三個字倒是十分耳熟,李書顏沉默半晌,忽然記起,那不正是她見到趙、宋兩人的地方嗎?
“既然大哥熱情相邀,小弟求之不得,”她輕咳一聲,故作靦腆,“我從前沒到過長安,這合豐樓倒是第一次聽說。”
李書行聞言一怔,這才想起她這些年不是在臨安,便是在任地。長安的繁華,竟是從未得見。想到此處,他突然愧疚難當(dāng),后輩中除了李書昱,只有自己一個男丁,卻要一個閨閣女子迎難而上。
當(dāng)下嗓音有些異樣:“合豐樓是長安城里有名的酒樓,菜色新穎,口味獨樹一幟。”
“原來如此,”李書顏望著他笑,“多謝大哥款待。”
李書行咧著嘴應(yīng)了。“這謝的太早了,等到了再謝。”
從小到大,他被年幼的李書昱壓的喘不過氣,他的優(yōu)秀襯的他越發(fā)不堪。
多年來活在李書昱陰影下的憋悶,此刻竟在這個“二弟”,不對,應(yīng)該是妹妹才是,面前一掃而空。大約是從小沒了長輩管束,反倒毫無扭捏之態(tài),正好合他心意。
李書行說話少了些顧忌,笑道:“你大約不知道,這酒樓老板娘也是個秒人,身為宋……”他一頓,想著跟妹妹第一次見面就說這個有些不好,便含糊過去換了種說辭。
“她喜好研制菜式和收集菜譜,凡事她能瞧的上眼的,一道菜譜可抵三日酒錢。許多人慕名前往,以至于樓里的菜色常去常新。”
“宋什么?”李書顏本就對這個字格外敏感,如今從李書行嘴里聽到,立馬轉(zhuǎn)頭看他。
李書行輕咳了聲,摸了摸鼻子,“這個……也沒什么,這酒樓是刑部侍郎宋時遠的獨子,宋彥資助的。”
“刑部侍郎獨子宋彥?”李書顏一字一句盯著他說的緩慢。
“是,其實也沒什么,”李書行這會有些怪自己口無遮攔,要是被他爹知道,又是一頓臭罵,眼下妹妹追問,他干脆壓低聲音,直言道,“孫老板其實是宋彥的紅顏知己。”
“那是不是還有另一位趙姓的公子?”李書顏眼里冒光,幽幽道。
“你也知道?”李書行突然松了口氣,“趙王第三子趙云祈跟宋彥關(guān)系親密,兩人常常結(jié)伴同來。”
李書顏心里五味雜陳,得來全不費工夫,那日酒樓門口,小二點頭哈腰,她就知道兩人身份不一般,沒想到竟是這樣?
“大哥認得兩人嗎?”
“不認識,”李書行笑著搖頭,“我跟他們不是一路人,再說那樣的身份家世,也不會與我為伍。”除了薛錚,他例外。
李書顏“哦”了聲,“那我要是想見他們兩人有什么辦法嗎?”
“見他們做什么?”李書行歪過頭來看她。
“剛來長安,總要結(jié)識一些朋友。”
“這不急,”他呵呵一笑,只當(dāng)她在玩笑,“朋友多的是,一定要見這兩人的話,大約只能守在合豐樓門口了。”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可惜她能等,謝瑤不能等。
馬車駛?cè)霒|市地界,行進速度漸漸慢了下來。街道上人潮如織,華蓋香車絡(luò)繹不絕,各色燈籠高懸,將夜色映照得恍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