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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就成了這個體弱多病的官家小姐。
原主生母病逝,又逢失神落水,這一連串的變故,她所有不合常理的行為突然有了完美解釋。
初來乍到的前兩年,她因這具身體實在虛弱,整日渾渾噩噩。后來多番嘗試,明白再也回不去了,便開始振作精神每日堅持鍛煉,或許是因為換了芯子的緣故,這身子倒真的一天好過一天。
及笄那年,李家為她定了門親事,對方是胞兄李書昱的摯友。兩家知根知底,本來也是無可無不可,李書顏卻想試探一下他們的底線。
她悄悄對兄長說不愿嫁人,只想一輩子這樣逍遙自在。李書昱雖然驚詫,再三確認她當真存了這份心思,竟也答應幫她。
李書昱在醫藥方面天賦驚人,小小年紀聲名遠揚,可惜聽從了伯父的建議,準備科舉入仕。盡管如此,兩人合計著用藥裝病,效果卻逼真得讓人難以辨別。
結果用力過猛,把方若煙嚇得夠嗆,父親李不移更是連夜告假,直奔臨安。
事情越鬧越大,他們不得已才吐出實情。發現是虛驚一場后,李不移讓兩人跪了一整晚,他自己在她房中枯坐一夜,最后長嘆一聲,婚事作罷,隨她去了。
她雖然不是原主,但是李家人待她很好。吃穿用度無不精細,就連她替青樓舞姬贖身這等荒唐事,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在她心里,李家人跟親的沒有分別。
如今她自作主張……想起李不移知曉后可能氣得吹胡子瞪眼的模樣,李書顏不禁莞爾。畢竟她只知道他叫賀懷容,陸中和更是信誓旦旦的認定他是騙子!
她在房里糾結反復,院子里傳來陣陣喧鬧,丫頭仆婦忙的熱火朝天??h衙不大,小廚房里菜刀剁在案板上的聲響,清晰可聞。
“公子怎么悶在房里?”南星推門進來,額角沁著細汗,懷里抱著剛晾曬過的被褥。
“這就出去。”李書顏收起婚書,搬了椅子到背風處。冬日陽光暖融融的照在人身上,她瞇著眼睛看南星忙進忙出。
忽然見五個鬼鬼祟祟的小丫頭攔住南星,不知她們說了什么,南星已經變了臉色。
別又是跟去年一樣的把戲,李書顏無聲的笑笑。她原本有三個大丫頭:白芷、南星和玉竹。
白芷心細有主見,留守臨安別院。南星膽小啰嗦,藏不住事,她便帶在身邊照看。玉竹年長,幾年前得遇良人,早已嫁作人婦,如今怕是都當娘了。
正想著,五人已經鬧到了她跟前。
南星連珠炮似的數落:“正值忙碌的時候偏要告假,平日清閑的時候怎么不見你們要走?去年如此,今年又是如此!”
她氣不過:“偏還扎堆,你們五個一走,剩下的活計讓誰來做?”
五個小丫頭自知理虧,低著頭不敢吭聲,只偷偷抬眼覷她,大氣也不敢出。
這些都是臨時從百姓家中招的,既然已經生了去意,要走的終歸留不住,大不了明年不找她們就是,她輕嘆一聲:“去吧?!?
南星抿著唇瞪了她們半晌,終歸還是嘴硬心軟,去拿了利是發給她們。
小丫頭們千恩萬謝,轉過身就開始擠眉弄眼。她們知道不管是李大人,還是大人房中的南星姑娘,都是好說話的主。
人一走,南星便垮下臉來:“公子,她們又這樣!只想著占便宜?!?
李書顏忍俊不禁:“那你還給她們發錢?”
“我也不想的……她們回去也要做活,”南星支支吾吾,“都是窮苦人家出來,我看她們不容易,一時不忍……”
后院人手本就不多,一下子走了五個,只剩下廚房里的廚娘還在忙碌。李書顏起身道:“走,去看看有什么要幫忙的。”
前陣子陰雨連綿,直到昨日才開始灑掃除塵,張貼窗花。南星被方若煙叫去廚房幫忙,青山、綠水及帶來的人在前院掛燈籠,打掃吏舍。
自從來了這里,李書顏從前悠閑的時光一去不復,上山下田,抓雞逮羊,無所不為。
廊下堆了許多紅彤彤的燈籠,李書顏甩了甩酸軟的手臂。她有些恐高,站在梯子上時總覺得頭暈目眩,正試著再往上挪一步,忽然聽到身后陸中和的聲音傳來:
“你怎么……爬這么高?”
李書顏扭頭一看,竟是陸中和跟賀孤玄結伴走來。一個高大挺拔,一個瘦小精干,這兩人會是親戚?她想起陸中和談到他時深惡痛絕的模樣,如今……這誤會莫非解釋清楚了?
這一時走神,她身形猛地一晃,慌亂中抓住舊燈籠。“啪!”的一聲,褪色的燈籠斷在她手上,重心驟失,整個人向前栽去。
“當心!”陸中和伸著手臂,來不及想梯子砸下來會如何,慌忙向前沖,嘴里不停叫嚷,“唉唉唉……”
一道靈巧的身影從兩人身后飛快躥出,右手穩穩托住她肩膀,帶著人輕巧落地,手上還提著硬拽下來的半截燈籠。
李書顏驚魂未定,呆呆的站在原地。
“大人沒事吧?下人都上哪去了,讓你做這種活?”陸中和在她眼前揮手,見她沒反應,又回頭詢問十二,“你剛才是在落地前接到她的吧,有沒有磕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