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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話,一旁走來個捧著茶盞的丫鬟,走到青嬈跟前時,手里的托盤沒拿穩(wěn),一盞茶水就灑在了青嬈新做的衣裙上。
丫鬟一下子就白了臉,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莊夫人饒命!莊夫人饒命!”
前邊的陳閱微被這動靜吸引了注意,一看清情形也皺了眉頭:“笨手笨腳的,還不快滾下去!”又忙對青嬈道:“你趕緊去換身衣裳,別著涼了。”
進了四月,身上的衣服早換了薄衫,新沏的茶水卻似乎不怎么滾燙,只是茶水浸透了衣衫讓她有些狼狽,不好在此地久留。
青嬈便起身應(yīng)是,臨走時,孟氏朝她投來擔憂的一眼。
她捏緊了手帕,轉(zhuǎn)身進了升平樓西邊的一間客房里頭,開口讓丫鬟回昭陽館去給她取衣服,否則她這樣走一路,臉都丟光了。
丫鬟退下后,她剛往里間走,卻被人一把壓在了桃花玻璃屏風上。
她抬眸,對上周紹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面上是茫然無措,心里繃著的那口氣卻松懈下來。
她賭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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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
第95章 再遇齊和書
“王爺,您怎么在這兒?”她瞪大了水目仰頭望著他,很是震驚的模樣。
周紹定定地看著她,只緩緩道:“莊氏,你大膽。”
對方就露出茫然無措的神情,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斟酌著開口:“妾不知道您在此處歇息,才無意沖撞了您……”
他斥責她的卻哪里是為這一樁事?
分明是因她膽大包天,竟敢將自己當做所有物一般推來送去,半點沒有為人寵妾的自覺。
可這樣的話,一向清高倨傲的他卻是怎么也說不出口的。
被茶水浸濕的衣裙緊貼在身上,青嬈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便見男子的眼神一掃而過,淡淡道:“西邊的柜子里有給客人備的新衣,你先去換一身。”
周紹便見她應(yīng)了一聲,如蒙大赦地去了,挑挑揀揀選了一身,抱著衣服轉(zhuǎn)去了屏風后頭。
這座客房的朝向不好,即便是白日,屋里的光線也很昏暗。他側(cè)身看過去,只見桃花屏風上映著美人婀娜窈窕的身姿,朦朧間瞧見她一時拿了軟巾擦拭身上的水漬,一時提了衣帶在肩頭,一時素手翻轉(zhuǎn)將纖細可握的腰身用絲絳系好,一時又彎下身認真地整理裙擺……
行動之間如起伏的青山,自然顫動的模樣讓他喉頭微微滾動,許久都沒有移開眼。
屏風后,本一副小心神態(tài)的青嬈微微勾起了唇角,望著屏風后駐足的身影,眼眸里閃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陳閱微是圣旨冊封的成郡王妃,地位尊貴,想要與其對抗,僅僅靠浮于面上的寵愛是不夠的。
莊青嬈走了一步險棋。
成郡王周紹,天潢貴胄,宗親子弟,在外頭,他一向是風光無兩的天子近臣——去歲三月三,他就敢在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上跑馬馳騁,在他眼里,大多數(shù)人都只是他的臣子,他的奴才,容不得旁人忤逆他。
在這座王府,他更是說一不二的上位者。即便是從前的寵妾方氏,與他有青梅竹馬的情分,在獨子出事后,也只敢暗自垂淚,絲毫不敢埋怨周紹,以此來博得周紹的憐憫和疼惜。
而她,雖說是打著忠心事主的旗號,但一而再再而三地婉拒了周紹留宿昭陽館的暗示,連余善長都被嚇得面無人色,她又怎么會毫無察覺?
可她不得不這么做。
無論在周紹看來,她是對陳閱微忠心耿耿,還是畏懼她作為當家主母的權(quán)勢,這都是她將來最好的保護色。
行的是噬主之事,就越發(fā)不能叫任何人抓住把柄。
但她走這一步棋,也并非是全然的傻大膽。
周紹雖然有作為皇親的倨傲,但同樣也有作為男人的劣根性。
她在他眼里,一向是乖巧懂事,又深得他意的,從未有過什么讓他格外煩惱的時候,這樣的寵妾對男人來說沒有絲毫的挑戰(zhàn)性,他寵著她,便如寵著一只喜愛的貓兒狗兒沒什么太大的區(qū)別。
得寵時,烈火烹油錦上添花,失寵時,拋之腦后任人踐踏。
所以,她想要在周紹眼里,更特別一些。
偶爾的獠牙,偶爾的不聽話,即便是刺傷他些許,他也會皺著眉頭靠近她。只有這樣,她對上陳閱微,才不會毫無勝算。
潑在她衣裙上的那一盞茶水,她不是沒有懷疑過是否是陳閱微在從中作怪,試圖借機生事,可若真是她的手筆,即便后頭有什么腌臜謀算,那杯茶水也不該是溫的,她定是要讓她吃一吃苦頭才是。
所以,在升平樓隨侍的丫鬟的指引下進了客房后,她才敢大著膽子,將身邊服侍的人遣走。
好在,她賭贏了。
這次的事,竟真是某人沉不住氣,借機將她誆騙了出來。
美人蓮步微移,從屏風后頭轉(zhuǎn)出來,姿態(tài)蹁躚地走到不知何時在桌旁端坐下來,飲了一整盞茶水的周紹身側(cè),小聲道:“王爺,今日是郡王妃的生辰……一會兒妾先出去,煩請王爺暫時不要露面,免得讓王妃心中生了誤會,心下難過……”
周紹望著她微微紅著臉,玉骨柔媚的模樣,喉結(jié)滑動,心中吃味:她倒?jié)M心滿眼記著不能叫王妃傷心,卻不曾想,她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會不會傷心?
念頭閃過,青嬈便見自己眼前驀然暗了下來,后腦勺亦被人用大手托起,他炙熱的氣息就落了下來。
往日里,并不覺得他身上有無人的粗獷之氣,這會子卻切膚體會到了這一點:他的吻帶著強烈的侵略意味,迫著她仰頭承受,絲毫動彈不得,她就像他手里的一只鳥雀,只能由得他掌控捉弄……
“王爺,不可。”懷中的美人含混地開口,隱隱帶著哭音,削若蔥段的手指抵著他的胸膛,螳臂當車般地掙扎。
周紹卻頓了頓,想起她方才說的話,心間生出一番惡趣味來。
手掌探向她的衣襟深處,炙熱的吻在她細白的耳垂上流連,笑意繾綣地低聲道:“你也曉得,我二人在此私會,是見不得人的事情。外頭都是王妃請來的友人,若是叫她知曉我們在她眼皮子底下纏綿,她定然會對你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