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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嬈聽得這葷話,耳尖頓時紅得能滴血,橫了他一眼。
周紹卻摟緊了她,語氣正經(jīng)地道:“你不必太憂心,我只是很期待能與你有個孩子罷了。若是一時沒有,想是緣分未到,哪里能算是你的錯處?”
他甚至在想,或許這孩子是個怠懶性子,指望著他爹位高權(quán)重后才肯來這世上享福,若是這么想來,倒是比他兩個哥哥要聰明得多。
青嬈聽得他這話,將臉埋在他胸前,好一會兒沒說話。
她自覺有些對不住他,明明曉得他期待與她的孩子,但為了她的謀算,終究不能讓他如愿。但她想,她也是為了這個孩子好。
若是在四面楚歌的情形下生下他,難保他不會落得暉哥兒那樣的下場,這絕不是她能承受的。
她想要給他最好的,那失望的人,也只能是郡王爺了。
周紹卻誤以為她還在因孩子的事低落,忙轉(zhuǎn)移了話題:“這保胎的方子,是給誰用的?”
青嬈便也坐直了身子,撐出一抹笑來:“是我娘家姐姐有了身孕,今日去見她,才讓大夫診了出來。她性子大大咧咧,我放心不下,便讓黎典藥根據(jù)她的脈案開了保胎的方子,也能安心些。”
聞言,周紹也露出些笑意:“那這倒是喜事一樁了。”
鄭安很是能干,只是性子有些獨,平日里除了記掛姨姐莊青玉,旁的什么人都不大在乎。若是有了子嗣,用起來也能更順手些。
“還想想王爺求個恩典,有些藥材外頭難買,王府的庫房倒是還有,我可否出些銀兩買下來送去莊家……”
話沒說完,周紹便伸出手敲了敲她的腦袋,好笑道:“你整日里都尋思些什么?自家親戚,缺什么短什么你盡管開了庫房送過去就是。府里的典藥署什么藥材都有,你讓下人找齊了配好直接送過去,免得姨姐他們再多費心思。”
青嬈自然是欣喜謝過。
有了周紹這句話,她往莊家送東西也就不需要再遮掩許多了。府里府外都是多事之秋,她只盼著姐姐青玉能安穩(wěn)地坐好這一胎,別被她拖累了。
*
一大早,小滿便拿著四姑娘給的手牌出了陳府,往成郡王府去。
她不過是院子里的三等丫鬟,平日里也不怎么得主子青眼,家里又有兄弟姐妹,每月的月例銀子都交到了她娘手里,出門自然沒有賃轎子的錢。
是以腿著到郡王府門前時,這樣的天,背上也出了一層薄汗,連里邊的衫子都浸透。
王府的大門是不會輕易開的,她尋了一邊的側(cè)門,叩了上頭的古綠獸面門鈸,有高大威武的門人將側(cè)門開了一角,目光鋒利地上下打量她,態(tài)度隨意地問:“你是哪家的人?可有拜帖?”
王爺回京安家以來,郡王府一直炙手可熱,送禮的送帖子的都堆成了小山,即便是有帖子,也未必就能進這道門。
小滿心下惴惴,在那輕慢又犀利的態(tài)度下幾乎想落荒而逃,到底記得自己的來意,只好試探著開口道:“我是陳侍郎府上的下人,但不是來送帖子的,我有一個表姐,叫白露,在你們府上當差,我是來探親的。”
這門人也是京城王府的新人,身形彪悍,因有一把子好力氣,才得了這個有些油水的差事。
他來的時日短,府里幾位主子安家的時候就更短,許多人他都還不認得。但說起白露,他卻知道是昭陽館院子里伺候的姐姐,也幫著莊夫人管著一些家事。
“你且在門上坐著等一等,我去里頭稟報一聲。”問了小滿的名姓,門人態(tài)度和軟了些,還將門開了個縫讓她進來,又囑咐同伴照顧好她,實則是要在查明身份前,看著她不許亂走動。
好歹不用站在大街上任人打量,小滿微微松了口氣,道謝后坐了下來。
……
門上的消息傳進來時,白露正在屋內(nèi)燃香,聞言眉頭蹙了蹙,進了里間同青嬈稟報。
“奴婢大伯一家如今還在陳府里當差,回了京兩家長輩走動起來,才知道表姐小滿進了四姑娘的九如院做事。”
她對陳閱姝忠心耿耿,也知道這對親姐妹從前在閨中就是不大和睦的,她的表姐到了陳閱微身邊服侍,她也是心情復雜。
青嬈微微挑了挑眉。
她才知曉碧荷悄悄跟著她的消息不久,陳府那邊就送了小滿找上門來,難道說,碧荷進府提起了她的事?
想起爹娘和姐姐在陳府的遭遇,她只覺得心里有一團火在猛烈燃燒,叫她滿腔憤怒難抑。
銅制鰲山爐里青煙裊裊,白露便見莊夫人沉默了半晌,忽然開口道:“丹煙,你去把幾位嬤嬤和管事們請過來。”
她怔了怔,旋即躬身應(yīng)是。
先王妃的恩情她報不完,但莊夫人待她也是極好的,她有命令,她或許不解,但依舊會照做。
……
小滿在門房里坐了一盞茶的功夫,便遠遠瞧見了自己的表妹白露。
先前趾高氣昂的門人見著了白露立時換了一張面孔,恭敬小心得不成樣子,明明年歲比她大,倒是姐姐長姐姐短,恨不得巴著她的腿一道往內(nèi)院去。
白露卻似乎已經(jīng)習以為常,她身上穿著王府里制式的衣衫,頭上戴著一支紫玉簪子,一瞧便是貴重的東西。
小滿一直覺得這個表妹生得不如她,可此刻再相見,不知怎么,倒覺得被她壓了一頭。
“好端端的,你怎么來了?”白露斂眉問她。
小滿想起四姑娘的叮囑,挺直了腰背,笑道:“自家姐妹,多年不見,我心里想你得很,難得今兒不當差,便來見見你。”
她看了一眼蹙著眉的白露,補充道:“我如今在四姑娘院里當差,四姑娘昨兒想起了青嬈姐姐,也是掛念得很,聽說我有意來探親,便也囑咐我瞧瞧青嬈姐姐怎么樣。”
白露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莊夫人是宮里冊封的郡王府夫人,你豈能直呼她的名諱?”
且不說莊夫人從前在九如院當差的時候,小滿還沒有進院,即便真有什么共事的情分,身份不同了,自然不能用從前的規(guī)矩。
小滿被她呵斥得心頭一突,見那門人似乎也面色不善地看過來,連忙解釋道:“是我一時忘了規(guī)矩,你別同我計較。我的意思是……既然來看你,少不得也要進去和莊夫人磕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