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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還想著,等她生完孩子,便將國公爺的心重新攏回來。
可瞧這模樣,只怕國公爺對那位新人,一時半會兒且斷不了新鮮勁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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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今天白天開車回老家沒時間寫太多,明天補上欠的更新
第50章 攔她一刻
到了這日的夜里,正屋里著人來傳話,道夫人醒了。
彼時周紹也剛醒不久,聽了消息邊匆匆趕過去,青嬈心知夫妻二人經此一事大約會有很多話說,便識趣地沒有跟去。
可沒想到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周紹就出來了,甚至還是帶著怒氣拂袖而去的。
這時,扶云過來請她去夫人屋里說話。
她忙更了衣,穿戴整齊去面見夫人。
陳閱姝發了一場急病,這會兒雖緩過氣來了,但仍舊面如金紙,她只穿著夾衣倚在迎枕上,燭火下瞧著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
黛眉跪坐在她的床邊,正在給她喂好克化的細肉粥。一勺又一勺,吃飯瞧著像是在喝藥,艱難得很。
屋子里靜悄悄的,竟只有主仆二人在。
青嬈也是到這時才發現,初見時在娘家人面前端莊大方的夫人,到這會子,滿頭烏黑的青絲已經變得稀疏枯黃,不說不動,也能瞧出屋子里的死氣沉沉。
她上前給陳閱姝行了禮,對方的視線看了過來,目中便泛起淡淡的和善意味,招手讓她到身邊去,青嬈便知機頂了黛眉的差事,便服侍她用粥邊說些閑話。
奇怪的是,方才國公爺怒氣沖沖走了,可這會兒瞧夫人的模樣,倒像是不怎么放在心上。
她心里轉著念頭,就聽陳閱姝道:“先前的事我都聽黛眉她們說了,多謝你肯為我出頭。”她頓了頓,又苦笑道:“只是我的身子是不中用了,日后想再提攜你,只怕也是有心無力。”
病了這一場,她這個病人比誰都清楚,今日是在鬼門關走了一趟,閻王爺的冊子上指不定都掛了名了。
這樣的身子骨,今日脫了鞋上榻,明日就不知還能不能再下榻穿履。
認識到了這一點后,陳閱姝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方才周紹來瞧她,她看得出他是很關切自己的,可想起聽見方氏產子時自己的心情,她卻沒了與他淚眼相看的心思,便故意就著這事刺了他兩句——
反正她咯血一事,解不解釋,里里外外的人都會認為是她嫉妒方氏太過,以致作踐了自己的身子。就連她自己,心里也是說不清道不明。
夫妻情分本就淡薄,見她這般,他果真拂袖而去了。陳閱姝反倒松了一口氣。
青嬈見她心灰意冷,心里就是一突。
她顧不得規矩,放下手里的白瓷碗便按上陳閱姝的手,迫著她將渙散的目光移到自己身上:“奴婢不求夫人提攜奴婢,只要夫人好好的,對奴婢來說,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這種恭維的話,陳閱姝只是笑笑,可緊接著就聽這通房道:“夫人飽受病痛折磨,覺得了無生趣,此乃人之常情。可鶴哥兒還這樣小,照春苑那頭又剛誕下一個哥兒來,夫人當真敢在這時候閉上眼么?夫人,您身邊得力的再多,娘家人再可靠,可這世上,最能為鶴哥兒殫盡竭慮的,還是只有您一人而已。”
話畢,不消陳閱姝銳利的目光掃過來,她就自己跪在了床榻前,垂下了頭。
陳閱姝被她這話一激,先是咳嗽了一陣,黛眉被嚇得沖過來替她撫背順氣,陳閱姝卻是撥開了她的手,邊咳嗽邊盯著跪在地上的青嬈。
燭火將女子的影子投在屏風上,她瞇了瞇眼,這才發現她雖然跪著,背脊卻挺得筆直。
她胸中那口郁氣忽地就平了,含笑道:“我還以為,你會盼著四妹妹早些來。”
這話一出,黛眉臉色大變,青嬈也好不到哪兒去。
四姑娘要嫁進來做續弦的事,府里一點風聲都沒透出去,如今過了半年了,京城陳府那里也沒什么特別的舉動。
一些先前有念頭的人,都不禁疑心是否是自己想岔了。也就是陳閱姝貼身服侍的黛眉知曉一二,還有就是被陳家人一手送進來的青嬈,清楚明晰地知道陳大夫人母女的打算。
但知曉歸知曉,如今陳閱姝人還在,說這話總歸是犯忌諱的,黛眉一聽就紅了眼睛,簌簌地往下掉淚珠。
而橫亙在青嬈面前的,更是新主與舊主的抉擇。
放在從前,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四姑娘。但童氏小心送進來的那封來自鄭安的信,卻叫她心里存了個揮之不去的疑影兒。
但陳閱姝的話算不上難回答。
她頓了片刻,便垂眸道:“在其位,謀其政。奴婢如今身在正院,主子便是夫人,夫人的榮辱,就是奴婢的榮辱。”退一萬步來講,即便四姑娘沒問題,她們主仆情分依舊,她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嫁進來的。
無論何時,周全自己的性命,加大自己的籌碼,才是最要緊的。
陳閱姝就笑了起來。
等她讓青嬈下去時,青嬈聽見她還吩咐黛眉說,再多上些東西上來,她沒吃飽。
病重之人,最怕自己先存了死志。
青嬈見自己的話起了效用,心間大石總算放下來一塊兒。
黛眉送她出去時,她就用目光探尋地問了她。
黛眉猶豫了一下,送她到廊下時,才低聲開口:“先前那藥,是黛蘭親自去盯著熬的,小灶房里當時人也少……且夫人的藥渣已經讓慣用的大夫看過了,看不出動過手腳……自昨日一早起,進口的東西也都查過了,瞧不出什么問題。”
“原是如此,那許是我多心了,這也是再好不過了。”青嬈面上瞧著松了一口氣,黛眉也抿了唇笑。
她是不愿意懷疑正院里一起風風雨雨走過來的姐妹的,而她疑心一起就先懷疑了黛蘭,可后面一查,卻是全然沒問題的,這才叫她好受了些。
黛蘭可是府里帶過來的家生子,一家子老小都捏在陳家人手里,若是這樣的丫鬟都能被人收買,她們這正院可真是漏成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