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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萬春卻來不及喊疼,忙問:“你說的那丫鬟,可是姓莊?”
“管事認識?”張德福想了想,點頭,“似乎是這個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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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
第29章 她背著月光跪在他眼前
青嬈被送進國公府的第二日,沈氏便上門給老王妃請辭了。
老王妃試圖挽留,但沈氏推說家中庶務無人打理,又急著回去籌備長子的婚事,前者便也只好應了。
臨走時,老王妃給沈氏送上了豐厚的呈儀,十分客氣禮遇。
前一日,青嬈從粗使婆子那兒拿到了自己所有的包袱,將東西全都收撿清楚,置入了帶鎖的柜中。
想起國公府的人與事,她明白將來自己的路只會更難走,這一夜便沒怎么能安然入眠。
第二日一大早,她便穿戴整齊去了正院的灶房。
昨夜國公爺沒進內宅,故而灶房一大早只需要備上夫人和小公子的飯食,令加幾個體面的大丫鬟的飯菜。
正院灶房的管事娘子俞媽媽上下打量著青嬈,嗤笑道:“姑娘這小身板,哪里是做這等活計的?您就安生在屋里等著,到了點兒,我會叫小丫頭給你把飯送去的?!?
開口便帶著濃濃的惡意,望向青嬈的眼神更是叫她心里不舒坦。
正經的一等丫鬟,哪里會來做什么灶房上的差事。夫人將她打發過來,只怕是因她生得太妖,故意想壓壓她的氣焰,根本沒打算重用她。
只是她這灶房的活計也是頂要緊的,就連國公爺三不五時地也會在正院用飯,若是因飯菜不美惹了主子不快,那她找誰去評理去?
俞媽媽倒寧肯將這尊佛供著,也不肯讓她在灶房拎鏟子。
俞媽媽的侄女畫眉是個機靈的,她笑瞇瞇地上前來給青嬈福了福,道:“不是我們故意為難姐姐,只是你瞧,這院里統共就這幾個灶臺,眼下都用上了,哪里能空出灶來給姐姐用?”
青嬈掃了一眼,沒有說話。
她在九如院里待了數年,對灶上的規矩也不是不清楚。只是用早食,正經的主子又只有夫人和小公子,這三間大灶房怎么會不夠用?分明是猜到她會來,故意將灶上占了,好叫她沒話說。
她深吸了一口氣,不打算跟她們計較,道:“想來嬸子這里正忙,不若我來幫把手,就是給嬸子切菜燒火也是好的?!?
她能軟得下身段,俞媽媽卻不樂意,似笑非笑道:“我這里正經兩個徒弟,還有兩個打下手的粗使丫頭,用不著姑娘紆尊降貴?!币荒樉璧乜粗瓜袷窃趹岩伤型祹煹拇蛩恪?
青嬈無法,如今天色還早,又不好鬧起來吵了主子休息,便只能咽下這口氣,回了屋。
黛蘭似乎正睡得迷迷瞪瞪,聽見有人推門進來,先是一驚,看清了面容后松了口氣又躺下了,嘟嘟囔囔問:“你怎么又回來了?”
青嬈嘆了口氣:“俞媽媽說灶臺都在用著,沒有能給我用的。”
黛蘭就翻了個身:“那便叫她自己做,你還輕省了不是?”
話是這個道理,可青嬈服侍人的時日長了,深知其中的關竅——她這個一等丫鬟本就和旁人不同,沒有主子的欣賞或是寵愛,只是靠著沈氏的力推,所以才得了個做糕點的尷尬差事。
若是連這個差事她都被擠兌得做不了了,那她在主子跟前露臉的機會也沒了,日后就更別想在這院里站穩腳跟了。
仆役們一向捧高踩低,沒有差事,在這深宅大院里,可不是什么享福的好事。
且俞媽媽待她忒不客氣,也不知是聽了誰的授意,直覺告訴她,倘若她連這個差事都拿不下來,今后恐怕有她好受的。
接下來的幾日,青嬈一直試圖找機會用灶房做些東西,可俞媽媽愣是防她防得水泄不通,總有各種借口占滿了灶臺,就是不給她用。
她打的最多的借口便是小公子要吃什么,可這院里地位最高的就是鶴哥兒,身邊的人都是主君主母密切關注的,青嬈也沒膽子去和鶴哥兒身邊的人對質。
至于大廚房那頭,青嬈也沒法去借用——她是正院的人,正院明明有小灶房卻還得去外頭借,傳出去夫人的臉都丟光了。
一時間,這個空降的一等丫鬟仿佛就被架在了那兒,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得,尷尬得厲害。
俞媽媽見她這樣,心里更得意,這一日便提了豬蹄去找扶柳吃酒,笑嘻嘻的:“……那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還說是陳家夫人的大丫鬟呢,連個灶臺都搶不過去,當真是沒用!要我說,你爹娘都在宅子里做管事,這樣體面,何必憂心斗不過那小蹄子?”
扶柳眸中閃過一抹妒恨。
那莊青嬈的確在府里毫無根基,可耐不住她生了一張極漂亮的臉,這都幾日了,她沒能往正房里去,夫人還不忘問黛眉姐姐她的行事,可見是把她放在了心里。
她跟著夫人也有時日了,心里明白,夫人只是眼下沒打算給爺身邊添人,若真是要添人,那小蹄子的把握倒比她的大!
她做了這些年的夢,怎么肯被別人半路截了去?
“還得勞煩媽媽……”扶柳塞給俞媽媽一個鼓鼓的荷包,低聲在她耳邊說了什么。
俞媽媽一愣,臉色有些遲疑:“這……不好吧?到底是一等。”
“她那一等不過是個空架子,媽媽這樣聰慧,還看不明白?”扶柳冷笑一聲,拉著俞媽媽的手:“您老就放心罷,夫人也未見得多喜歡她,磨磨她的性子,夫人聽說了也不會說甚么。”
聞言,俞媽媽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誘惑接過了荷包。
從那一日起,青嬈就發現自己的飯菜變得越來越差,和同屋的黛蘭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菜不新鮮不說,那肉塊上經常還有沒清理干凈的絨毛,看得人心里犯惡心。
黛蘭看見了一回,便想帶著她去找小灶房要說法,被青嬈攔住了。
她沒有主子的恩寵,也沒有宅子里的靠山,灶房的人欺負她也屬正常,只是她沒想到,她們會這么快就將事情擺在了明面上。
她望向靜悄悄的正房,從她來的第二日,那里就仿佛將她遺忘了一般,再也沒有給她帶來過只言片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