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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莉梳著頭發(fā)的手一頓，心臟悶悶的，卻還是裝作輕松的模樣說：“奧斯教師是要回龍族的領(lǐng)地了嗎，那很好啊。”不舍地摸了摸身下手感極好的溫?zé)狩[片，“沒關(guān)系的，戰(zhàn)爭很快就會結(jié)束，我們很快就能再見面，到時候說不定我就成了大魔導(dǎo)師了呢。”

龍身開始傾斜，龍翼持續(xù)展開破開風(fēng)阻，這是要下降的趨勢。

“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對嗎？”奧斯問。

站在貧瘠的地面上，不知被奧斯教授帶到了哪兒，梅莉看著眼前的巨大火龍，對上他那金色的龍瞳時，本來信誓旦旦的安慰話語此刻卻說不出口了。

“我、我不知道，奧斯教授。”梅莉抿了抿唇，低下了頭，聲音有些悶悶的，再抬起頭時眼里已經(jīng)有了水光，她雖充滿了不安卻依舊堅定地說：“但我一定會活下去，我一定會努力活下去，我一定、我一定要活到戰(zhàn)爭結(jié)束的時候，到時候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麗茲被她的母親帶回了獸人的領(lǐng)地中，城外精靈的尸體、圣殿騎士與魔族戰(zhàn)斗后的慘狀、往返王都時在途中遇見過的被魔族殘殺的村莊，這些梅莉她都看見了，她全部都知道。

那些和朋友、教授約定好一定會再見面的話語，梅莉她都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別人。

火龍用吻部前端在人類少女的額前輕輕蹭了一下，或者說是落下了一個輕吻，它昂起頭，用那雙桀驁的金瞳看向渺小的人類少女，說：“梅莉，你可是在和龍族做約定，你知道失約的懲罰是什么嗎？”

“是、是什么？”

不會是罰抄十遍古龍語吧？

“懲罰就是——失約的人要被藏進龍的巢穴中，再也不能離開半步。”

最珍貴的寶石要藏進洞穴最深處，用柔軟的羽毛或者人類最精致華美的織物包裹起來、藏起來，不能讓其他人看見，或者時時刻刻被它含進嘴里，藏進翅膀底下，藏在鱗片里，被它放在身邊一輩子，死后都要一起回到龍穴里，被它用寬大的骨架蓋起來、藏起來。

梅莉緊張的情緒一下就散了，破涕為笑，“奧斯教授，我可不是金子寶石珍珠，沒有那么大的收藏價值，你就不怕我把你收藏的寶物摔碎一個嗎？”

火龍用腦袋拱了拱無知的少女，她可不明白，她自身所散發(fā)出的光輝可比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都要閃亮。

“不過，奧斯教授，請相信我吧，我一定會活下來的，我們到時候再見。”

少女向龍許下了諾言。

第31章

空曠的圣殿中，看見了塵世間的戰(zhàn)火紛飛面露悲憫的光明神像前，梅莉穿著由十幾位繡娘手工裁制的新裙，圣殿主教與國王站在她身前，向她訴說著戰(zhàn)爭帶來的痛苦，祈禱著神明的旨意與幫助。

質(zhì)地柔順在燭火下泛著銀光的白色貼身長裙，圓形領(lǐng)口露出小半鎖骨和纖細的脖頸，領(lǐng)口處是用金線織就的月桂葉，頸部肌膚的白皙程度與富有光澤的圓潤白珍珠項鏈不相上下，前胸處有一塊碩大的紅寶石作為裝飾，墜得人直不起腰。

象征著圣潔的白色頭紗透出了她被梳起的金發(fā)和姣好的面容，由金子制成的華麗的月桂葉頭冠卡在頭紗上，梅莉此刻的神情與神像如出一轍，皆是低垂著眼眸，闔眼間滿是對塵世的悲憫。

事情是怎么發(fā)展成這樣的呢？

那是一個不太普通的日子，救濟院的一個孩子出去干活時被一位貴族老爺帶出了城，等到修女院長和騎士們找到貴族的馬車時，只剩下一地的殘肢和鮮血，梅莉也在搜尋的隊伍中。

為已經(jīng)前往冥界的人祝禱完畢后，梅莉久違的回到了圣殿，獨自一人做起了禱告，空無一人的圣殿庭院中，她跌坐在光明神的神像前，淚水模糊了視線，盲目無助的擦拭著銀杯，只有讓自己忙碌起來才不會想起那血腥又殘忍的場景。

在梅莉整理著那一堆仍新鮮的沾滿露珠的鮮花時，她的淚水落在了一支夾在鮮花中枯萎的小小鈴蘭上，枯木回春般那支鈴蘭由枯死的狀態(tài)變?yōu)榉路饎傉聲r的鮮活模樣。

梅莉怔愣著抬起頭去看神像，原本陰沉的天此時下起了雨，雨水從神像低垂的臉側(cè)滑落滴在了她的臉上，就像神明落下的一滴淚一樣。

雨中，變化不大的和藹老人牽起了梅莉的手，他用滿是溝壑的蒼老的手拭去了她的淚水，主教對她說：“孩子，不要哭泣，擦亮眼睛去拯救更多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