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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是長生種,且鮮少與外界交流,無論是魔法還是工具都還停留在幾百年前,這是時間流逝感知不明顯帶來的結果。精靈們對于梅莉的到來并沒有多大的排斥或惡意,只會在路過這個人類時伸出手摸摸她漂亮的金色長發,或夸贊兩句她身上的魔法氣息很舒服。
梅莉在精靈領地住了幾天,發現精靈看不出年齡,上次看見一個只到她腰部的幼年精靈蹲在樹下用木系魔法治愈著被蟲蟻蠶食的樹根。
梅莉以為這位精靈只有兩三百歲,便和她玩了一天。梅莉說在外游歷見過的有趣的事物,精靈補充梅莉遇見的東西有什么作用,聽到的傳聞真相又是如何,雙方交流的很開心。
結果到了分別的時候,精靈讓梅莉彎下腰,踮起腳摸了摸她的腦袋,嘴角勾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說:“你是我兩千年以來遇見過的人類中最喜歡的一個。”
銀發的精靈很喜歡梅莉,對她的長發愛惜地摸了又摸,而后撫上了她的臉,看著那雙澄澈的藍色眼眸,提供了一條線索,“你現在的困境我還解決不了,不如你去找找那位祭司吧。”
聽說精靈祭司隱居在領地深處,極少有人見過他;又聽說精靈祭司已回歸大地,成為了精靈圣樹的一部分;再聽說,那位祭司是一名摻雜了人類血統的半精靈,已經成了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子,耳朵聾了說不出話也走不動道了。
埃洛斯這幾天被其他精靈叫去和半人馬一起練習箭術,梅莉獨自一人在領地內向精靈們打聽著那位祭司的住所。在一個陰雨綿綿的午后,梅莉踏進了未探索過的陌生地方,一座搭建在古樹下的簡陋木屋,一名身形頎長的精靈映入眼簾。
精靈的長發像少女的裙擺一樣長至腳踝,那一頭灰發像一幅被時間沖刷過后褪色的畫布,發尾稍稍拖行在地,卷起林中的點點苔蘚。
梅莉總覺得這位精靈的背影有些熟悉,她主動開口:“你好,我能向你打聽一件事嗎。請問你知不知道精靈的祭司現在在哪兒?”
精靈聞聲回頭,他行動略顯滯緩,面上有一條三指寬的白色布帶遮住了眼睛,身穿純白的麻布長袍,赤腳踩過濕潤柔軟的苔蘚,緩慢而堅定地一步步朝梅莉走過來。
這位精靈似乎是眼睛看不見,但卻能很精準地跨過林間纏繞的樹根,站到梅莉跟前伸出手,還停頓了會兒,像是膽怯的退縮也像是近鄉情怯的遲疑,而后用長著薄繭的指腹撫上了她的臉,仔細地描繪著她的眉眼。
他的舉動大膽卻并不冒犯,在指尖淺淺拂過梅莉的眉心后心中便有了答案,呼吸因情緒激動而產生波動,動作卻更顯輕柔虔誠,許久后,精靈哽咽著說:“好久不見,梅莉。”
精靈的聲音像是在嗓子里含了沙礫般低啞,他就這么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一句話——好久不見,直到遮住了雙眼的布帶被淚水打濕。
可他們不是第一次見面嗎?
雨下的大了起來,樹葉被雨滴砸得噼啪作響,精靈邀請梅莉去他的木屋里避避雨。木屋里空間不大,布置也十分簡潔,他就這么亦步亦趨跟在梅莉身后,一步也不舍得離開。
“我知道你來的目的,我也知道該怎么解決。”
明明精靈看不見,他卻十分精準的用食指抵在了梅莉想要開口的雙唇上。他收回手后什么也沒做,就只靜靜地站在梅莉面前,想觸碰卻不敢伸出手,怕破壞這場夢寐以求的幻境,又害怕這只是一場自己臨終前的幻想。
精靈知道梅莉當前困境的解法,但他并不直說,而是同她說起了其他,偏偏他說的又都是梅莉感興趣的點,讓她聽得如癡如醉,一時忘了時間。
屋外的雨下得越來越大,雨幕中的森林變得昏暗而模糊不清,精靈從狹窄的窗戶看向外面,停了下來,梅莉打了個哈欠,決定先道別并約定明天再來。
雨落下的聲音越來越響,雨水逐漸連成一條條白色的線落入松軟的苔蘚中。精靈有種不顧一切的惶恐沖上來將梅莉緊緊擁入懷著,用寬大的白色長袍遮住了她。梅莉看不見精靈化作光點逐漸消散的身軀,也看不見屋外的雨線漸漸變成金色,開始從地面向天空倒流。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精靈用著恍若要將梅莉摁進自己的血肉中與自己容納成一體的力氣,咬牙帶著哭腔不甘地說,“聽著,梅莉,這只是一場夢,你的困境也只是神明和你開的小玩笑,一切都會迎刃而解,不要害怕。還有,不要試圖尋找我,我就在你身邊,我一直在你身邊。”
梅莉仿佛聽到了萬物生長的聲音,是如此的有力、如此的生機盎然,一股熟悉的草木清香氣味涌入鼻腔,她被嘈雜的聲音吵醒,緊接著耳邊響起的是埃洛斯焦急的呼喚聲。
“梅莉!梅莉、梅莉,你快醒醒!”
灼熱的水滴落在臉上,梅莉打著哈欠揉了揉眼睛,還在想怎么這雨水是熱的,睜開眼一看是埃洛斯正坐在自己身旁無聲落淚,見到她醒來后眼里的淚順著臉頰滑落,這次卻是喜悅的淚水。
“梅莉、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