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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廷晏唇邊泄出一絲冷笑，握緊了云歡的手，妖圣在此盤桓了這么久，要是此地景象還和之前一般，那才叫奇怪。

好在一行人早有準(zhǔn)備，在奚長云的指揮下迅速結(jié)陣，勉強沒被沖散，繼續(xù)跌跌撞撞往前。

罡風(fēng)吹得更猛烈了，奚長云主導(dǎo)的陣法撐起一個半圓的保護罩，眾人便抬頭，看著成型的罡風(fēng)撕扯著從保護罩上刮過，又不甘心地回頭繼續(xù)吹。

風(fēng)還不是最難熬的，天突然黑了。

不是因為黑霧般的妖氣，是一切光線突然間盡皆消失，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眼前變得黑沉沉的，伸手不見五指，不光找不見前路，連身旁的人也看不清了。

云歡因是半妖，夜視能力很強，但此刻也什么都看不見。

嘶的一聲輕響，楚廷晏施了道發(fā)光的法咒，指尖飛出一道流光，這道光燃燒著升到半空，隨后成了浩瀚無垠的整片黑暗中唯一的微弱光源。

然而這道小小的光也只夠照亮保護罩內(nèi)的范圍，無法越雷池一步。

夜幕會讓人感到危險，這是刻入基因里的本能，盡管在此的都是訓(xùn)練有素的士兵，云歡還是感覺到他們的呼吸沉寂了一瞬。

奚長云平靜地說：“繼續(xù)走，反正找路也不必靠眼睛。”

他負(fù)責(zé)撐著眾人頭頂?shù)谋Ｗo罩，因此聲音有些沙啞，賀載之指了兩個士兵過去扶著他，等奚長云調(diào)整好了呼吸，才對云歡淺淺一點頭。

云歡便照著心底的方向找了過去。

眼前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見，但就像奚長云說的，她心底竟然自動浮現(xiàn)出了一條路。

云歡帶著眾人一步一步地走近，周遭的黑暗也愈來愈濃稠，沉沉壓在保護罩上，奚長云額上隱現(xiàn)汗意。

楚廷晏要接手保護罩，被奚長云堅決地一把揮開：“走！我來撐著。身具槐木丹的人只有你一個，現(xiàn)在還用不上你！”

楚廷晏應(yīng)了聲是，繼續(xù)護在云歡身后。

不知奚長云還能維持多久，云歡默默加快了腳步。

分明沒繞彎子，腳下也沒有陷阱和圈套，怎么就是到不了？心底的目標(biāo)仿佛近在眼前，但一直都走不到，云歡暗自發(fā)急，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快一點，再快一點……

前方究竟有什么東西攔著？云歡自袖口摸出匕首，就要發(fā)狠揮出。

“云歡！”有人低沉地喝道。

誰？

云歡心神一動，很快反應(yīng)過來，眼前光芒大盛，一滴血被推進了她的額心，楚廷晏握著她手腕，關(guān)切地低頭看她。

云歡條件反射地低頭向下看，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處落差極大的峭壁邊緣。

……就只差一點，她就把全部人帶下懸崖了。

云歡看了眼自己的手，匕首已經(jīng)出鞘，很明顯，楚廷晏察覺不對，伸手要攔她，而她又被妖圣蠱惑了心神，要不是楚廷晏反應(yīng)快，這一下已經(jīng)到了他咽喉處。

“沒事，”奚長云道，“你們畢竟血脈相連，越往深處走，他對你的影響就越強大，這里的妖氣都濃得化不開了，也屬正常。”

云歡心有余悸，深深呼吸一下，楚廷晏倒是面色平平，還有余力沖她一笑：“我在呢，這一滴血估計還能管一段時間，如果再有異常，我再借你一滴血便是。”

這就是為什么奚長云不讓楚廷晏接手保護罩，他需要時刻護衛(wèi)在云歡身旁，觀察她的行為，隨時準(zhǔn)備出手。

但……云歡又看了一眼，奚長云明顯已經(jīng)氣喘吁吁，楚廷晏沒有接手，但一只手抵在他后心，分擔(dān)了一半壓力。

不能再拖了。

云歡按奚長云教的法子，屏氣凝神，拋開一切雜念，按心底的方向邁步。

和懸崖相反的方向，十步之外有個低矮的山洞，山洞上有一扇門。

云歡剛將手放到門上，門后的東西便急促地沖撞起來，暗合了云歡心跳的節(jié)奏，洶涌地向她心口涌去，像是魔鬼派出的助手，將要攫取她的心臟。

她差點又被攪亂心神。

楚廷晏在她肩頭一拍，又從指尖擠出一滴血，云歡咬住舌尖，費了好大的功夫，讓自己清醒過來，不顧耳中還在嗡嗡作響，直接道：“就是這里。”

賀載之一聲令下，士兵們變換陣型，各自拿出符紙，撐起陣法，奚長云得以休息片刻。

不過和奚長云路上的保護罩一樣，這陣法相比也不能維持太久，還是要快。

云歡抬手要去推門，本能地側(cè)頭看了楚廷晏一眼。

楚廷晏道：“放心吧，我不會離開你半步，一旦感應(yīng)到就立刻出手。”

“好，”云歡說，“如果我真的失控，喊不回來……你就殺了我。一定要。”

她總有種不祥的預(yù)感，沉沉壓在心口，或許是妖圣將最后的全部實力都盤踞在此，一舉壓上，壓得她喘不過氣的緣故。

她已經(jīng)從門后涌動的黑霧判斷出了妖圣的決心。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好，”楚廷晏道，“實在不行，無非就是泉下相見，下一世依舊做夫妻。”

他語氣鎮(zhèn)定，甚至還帶著點笑意：“不過我x希望這一天晚一點，畢竟還有該做的事沒做完。”

云歡也笑了，說：“好。”

無非是生死二字而已，無論生死，他們兩人都一起面對，這樣的許諾比什么都能讓人鎮(zhèn)定下來。

楚廷晏在她耳垂上吻了一下，說：“走吧，我陪著你。”

作者有話說：[三花貓頭]感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