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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已是傍晚, 還沒到春分,天黑得很早,這一處受妖氣浸染, 氣候更加殊異, 外頭吹起了風,起先是緩緩的, 后來就越吹越急, 大風嘶吼著吹過山谷,翻過高高的山脊,在廣袤的荒原上肆虐。
這一處原本就荒僻,妖圣來臨后, 原本穿梭在山林間的小動物都失去了蹤影,連樹木都被連根拔起,變得一片死寂, 奚長云后來又用陣法封了山, 將妖圣的本體禁錮在山中, 因此從山脊到山谷, 再到遠處的平地都是光禿禿的,什么也沒有,像是天地間最初的樣子。
在呼嘯的狂風聲中, 天地間像是空蕩蕩的, 再沒有別的雜音,狂風吹起為數不多的枝葉, 吹走碎石, 還吹得窗欞一震一震,吱呀作響。
而在這樣飛沙走石的風聲中,他們兩人在溫暖的室內, 舒適而安全。
炭火還在燒著,發出微熱的噼啪聲,窗欞震得像是要被風吹走了,云歡坐直了身子,要探頭去看,被楚廷晏一把撈回了懷里。
“這一處的房屋都有法陣加固,墻也很厚,外頭聽不見里頭的聲響,”楚廷晏說,“沒事?!?
他聲音有些發沉,含含糊糊的,云歡閉上眼睛,被吻得一片迷蒙。
“我沒問你這個?!彼f。
楚廷晏似乎是壓低聲音笑了一聲。
楚廷晏的呼吸聲也是沉的,就響在耳邊,因此非常清晰,云歡閉著眼睛也知道,是他順著鼻尖吻到了耳垂。
她成了一團剛從溫水里被撈出來的棉花,楚廷晏用一連串的親吻把她熨平了,再用溫熱的體溫把她烘得溫暖而蓬松。
室內暖意融融,但從楚廷晏身上傳來的溫度更高,云歡不由自主地用手勾住了他的脖頸。
一邊的熏爐還在噼啪燒著,床邊的小茶爐上煮著蜂蜜茶,熱乎乎的炭火烘出清淡而不容忽視的香氣。沒人看著火,茶爐一忽兒沸了,滿溢的蜜水撲了出來,澆到滾熱的銀絲炭上,嘶啦一聲響,炭火反而燒得更旺,甜絲絲的氣味溢滿了整個房間,兩人鼻端也聞見了香甜氣味。
楚廷晏飛快地直起身子,伸手一撥茶爐,避免炭火被澆熄,兩人緊緊相連,云歡被這動作帶得撲進他懷里,楚廷晏轉回身來,伸手摟住云歡的腰,他看見云歡輕輕顫動的睫毛和泛起緋色的纖長脖頸,喉結很輕地滾了一下。
滿室溫暖如春,云歡寬大的袖口被動作帶得卷了起來,白皙的小臂露在外頭,如玉的肌膚被激得起了一層細細的寒栗。
炭火燒得這么旺,還這么嬌,楚廷晏想著,默不作聲地伸手過去,握住她露在外頭的半截小臂。
他的手順著袖口探了進去,握住她白皙的手臂,貼在自己胸前,像是要把羊脂美玉以心口捂暖,云歡嘶了一聲,然后被抱得更緊。
她嚴絲合縫地被楚廷晏抱住,整個人都偎在他懷里,楚廷晏現在身上沒傷,全身上下每一處肌肉都是能完美運轉的精密零件,他以過人的膂力輕而易舉地用單手抱起云歡,邀請她一起跌入不加掩飾的欲……望和沉……淪。
而云歡欣然應承。
外頭不知什么時候下起了鋪天蓋地的驟雨,天徹底黑了下來,雨珠如注,一連串地砸在大地上,像是世界末日將要來臨x。
風聲雨聲都被門窗嚴嚴實實隔絕在外頭,楚廷晏發狠地親她,唇瓣相觸時,力道重得像直抵心臟。
紅陶小茶爐上的水燒干了,室內熏爐烘出的暖意一陣陣全涌上來,讓人嗓子眼發干,從心底里覺得渴,有無數的小鉤子撓著。
來送晚飯的侍女無聲地候在門外,敲了敲門,然而沒聽見室內應承的聲音,只依稀聽見小茶爐似乎是又翻了,叫什么東西給掀在了地上,噼里啪啦的一陣響。
*
陣法之所以難解,就是因為千變萬化,在不同的人手里能有不同的布陣方法,沒經驗的術士往往猜不到全貌,如果布陣的人陰狠些,特意在某些位置留下陷阱,是要實打實填進性命去的。
楚廷晏畫下了細致的陣法圖,破陣就只是時間問題,奚長云拿著陣法圖如獲至寶,每日都同宮中聯系,和留守宮中的術士探討破陣方式,連日里忙得腳打后腦勺,恨不得憑空生出三頭六臂,再多變幾個分身出來。
賀載之也忙著收攏部隊,調整布防,只有每日固定來見楚廷晏一回,但因奚長云靜養的命令,他也不敢讓楚廷晏操心太多,只固定稟報重大事項。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只有云歡和楚廷晏這處于風暴中心的兩個人反而短暫地清閑了下來。
楚廷晏閑了下來,但他偏偏是個閑不住的性子,沒過幾天就自告奮勇地要去前線看兩眼,與賀載之一同布防,但被奚長云強行攔了下來。
云歡還記得奚長云氣吞山河、直沖云霄的怒吼:“你要是敢去,就從我的尸體上跨過去!”
……實在是不至于。
楚廷晏是閑不住,不是真沒事閑的想要謀殺自己親師父,于是只能悻悻對奚長云做了保證。
“這就對了,抓緊了好好休養,等一切都安排好,有你和云歡派上用場的時候——決戰時要找出妖圣分身,必得你倆上場,還要你的心頭血——到時你不來我還不依呢。”
楚廷晏恭聲應是,奚長云這才滿意,顧不上和楚廷晏多說什么,他和宮里聯絡的白玉牌就又響了,奚長云當下便拂袖而去。
楚廷晏搖搖頭,望著奚長云遠去的背影嘆了口氣,又笑了笑,云歡知道他巴不得早點上戰場,拉拉他的手,說:“你就當是陪著我養傷了?!?
說得也是,成婚以來,長安就因妖怪而氣氛緊張,兩人聚少離多,能彼此陪伴的閑適日子反而難得,楚廷晏笑笑,目光溫煦下來,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