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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歡:“……”
“我叫人拿了宮中的輿圖來,標出了這幾次異動的方位,”奚長云指了指掛在墻上的輿圖,道,“好消息是,似乎有跡可循。”
他知道云歡對道法研究不深,盡量深入淺出地用俗語解釋,云歡大致聽懂了:
她不知名的生父在她出生前,就在宮中以自己的血咒布了個八卦陣,他的布置很小心,也很隱蔽,只有當自己的血脈漸漸長成,妖力漸旺盛時,法陣才會起作用。
這幾次云歡暈倒,體內屬于人的三魂七魄都會被擠出去,妖力缺少了人魂的壓制,瞬間旺盛到極點。對方恰好可以趁此機會,操控她心神,一舉兩得。
前些日子詭異的攝魂術和傀儡術也得到了解答,沒人能在沒有媒介物的情況下遠程施術,云歡就是那個“媒介”,由于血咒的存在,法術的效果能輕易覆蓋整座宮城,而她與生父之間的血脈聯系確保了咒術可以順利運行。
難怪之前奚長云屢次巡查,都查不出紕漏在何處。
云歡一陣茫然。
這算什么?她是這座宮城的蓄電池嗎?還是妖怪施咒時的增幅放大器?
“還有件事,你須有個心理準備,”奚長云放緩了聲調,“依目前的線索,你生父不是妖圣本尊,就是妖圣麾下的得力助手。他們幾次想擄走你,一是怕你始終修煉不出妖丹,壽命太短——如果你死了,法陣自然失效,他們前功盡棄;其次估計還另有圖謀,具體是什么我也不知,抱歉。”
他又鄭重道了一遍歉,精神矍鑠的臉龐居然流露出幾許蒼老和疲憊,是這幾天不停施術所致。
“道長哪里話,”云歡忙道,“為我的事,您連軸轉了這些天,也不知耗損了多少元氣,我已是愧不敢當。”
“不說這些客套話,”奚長云擺擺手,強撐著精神,“你與北霄派有緣,那這就是我份內之事。眼下狀況雖難,卻也沒到絕路,你不要多想。我再回去翻閱典籍,請教前輩,總能有破解之法。還有一件事我需告訴你——”
奚長云頓了一頓。
云歡半坐起來,正要下地對他鄭重致謝,因實在虛弱,扶了下床欄,一眼便看見自己腕上多了樣東西。
是對精鐵腕扣,左右手腕上各有一個,約有兩指寬,樣式纖細,上頭還浮凸著淺淺的精致花紋,像是手鐲。
身體中的妖力靜悄悄的,暫時偃旗息鼓,她現在像是個真正的凡人了。
“就是此物,這也是為了你的安全,”奚長云面露歉意,指了指她的手腕,“你現在是對方施術的媒介,和宮中法陣緊密相連,對方心意一動,就能借法陣抽干你,或者……可能還有更壞的結果。”
“我知道,”云歡肅容道,“多謝道長。”
奚長云嘆口氣,寬慰道:“放寬心,如今宮中是護著你的,你安全無虞,再給我些時間,我來想辦法。”
云歡也不知信沒信,微微笑著,點了點頭。
奚長云告辭了,叮囑她先休息,不要多想。
云歡靠在床頭,身后引枕柔軟,她卻怎么也睡不著,只能百無聊賴地側頭,望著窗外的夜空。
漆黑的夜空逐漸變成瑰麗的紫色,然后天邊漸漸浮現出魚肚白,宮城那邊映亮大半個天空的火也終于熄滅,一切歸于寂然。
不多時,楚廷晏走了進來。
他第一眼就落在云歡的精鐵腕扣上,立起眉毛:“誰干的?”
還沒等她回答,楚廷晏掀了簾子就要朝外走,他手勁很大,雖然已經克制過了,掛在門口的薄薄一層簾幕還是徑直砸在門框上,啪的一聲巨響。
“楚廷晏!”云歡從靠在床頭的姿勢變成半坐起來,喝住他。
外頭候著的兩個宮人匆匆趕來,一臉惶恐,云歡加重了語氣,又喊了一聲,楚廷晏在原地焦躁地頓了一下,轉身回來。
“不需你們伺候了,先下去吧。”他道。
“這是為了我的安全。”云歡嘆口氣,把奚長云的推測原原本本講給他聽。
楚廷晏掩上門,在她身邊坐下,沉默地聽著。
他好像又沒在聽,只是用漆黑的眸子專注地盯著云歡的手腕,等云歡話音落了,又伸手摩挲一下她圓潤的豌豆骨,動作很輕。
環扣松松搭在她腕上,被楚廷晏的動作弄得向下滑了寸許,露出一片潔白的肌膚。
“楚廷晏。x”云歡加重了聲音警告他。
這是束縛,也是保護,至少有了這腕扣,她不會再次失控,也不會不明不白地突然猝死。
“怎么這樣看著我,”楚廷晏抬眼看她,竟然還笑了一下,“我看著很像會給你搗亂的樣子嗎?”
云歡一時語塞,楚廷晏轉過頭去,揚聲命人拿藥膏來。
她手腕上有幾道輕微的瘀傷,倒不是被這對腕扣弄的,是之前楚廷晏嘗試制住她時留下的痕跡。
藥膏很快送來,楚廷晏一只手托在她腕下,另一只手輕輕使了些力,將淤青揉散了。
“痛就跟我說。”他頭也不抬。
“楚廷晏,”云歡說,“你昏頭了嗎?”
“怎么?”
“我騙了你,你還不殺了我?”
“我說過了,我們一人瞞了對方一件事,就算是扯平了。”楚廷晏語氣如常。
這兩個謊言的嚴重等級可不一致,云歡含著淚微笑起來,說:“你就胡攪蠻纏吧。”
楚廷晏還帶著點慣常的蠻不講理:“你身上有性命之憂,謹慎些也屬正常。我起先是有任務在身,卻不該瞞你那么久——不許和我生氣。”
云歡:“你真是瘋了。”
“對,”楚廷晏抬頭,“讓我猜猜你現在在想什么?”
“害怕?心虛?還是想跑?”
淤青揉完了,楚廷晏隨手解開臂上的鐵臂縛,銀白的生鐵已經被熏成焦黑,只有當啷拋在地上時才能聽出是沉重的鐵器,有血順著緊束的箭袖沁出來,云歡眼神一緊。
“不許跑。”楚廷晏已經毫不顧忌地欺身上前,霸道且蠻不講理地吻了她一下。
灼熱的溫度順著唇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