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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廷晏索性換了個姿勢,將她整個抱在懷里,以手掌嚴嚴實實護住了她露在外頭的后頸,開始自說自話:“好吧,怪我,不想讓你擔心,沒刻意跟你說宮外的消息。”
云歡:“妖圣……還在逃?”
“嗯,”楚廷晏道,“他不知借了什么法門躲藏,賀載之一時找不到他的蹤跡。只是整座山都封了,他也出不去。我原本想等你這事解決,就秘密出宮去誅殺妖圣的。這事需隱秘,不能走漏風聲,因此沒告訴你。”
“你要出宮?”云歡掙扎著坐起來。
“噓,”楚廷晏用手指輕輕抵住她的唇,“這安排除了父皇和少數幾個大臣,誰也不知道。因修道之人大多不愿參與人間因果,隨軍帶的術士本就不多,師父早年受過傷,也不能參戰。他們就是仗著這一點,妄圖拖延,所以要讓他們以為我還在宮中,調虎離山,而我秘密過去,越快越好。”
云歡聽懂了。
現在看來,調虎離山過于成功了。
“但……他們到底為什么對我這么感興趣?”
放著皇帝、皇后和太子都不搭理,專門盯著她一個微不足道的太子妃攻略,甚至為了接近她,還特意派細作接近了衡山公主身邊。
這樣的舉動顯然過于反常了。
楚廷晏搖搖頭。
云歡細眉微蹙,一時沒有出聲,楚廷晏安撫道:“不管是誰,都帶不走你。”
“再說了,”楚廷晏側過臉,親親她的唇,“過了今晚,你就和凡人無異,誰來都一樣。他們搶你有何用?”
云歡被他蹭得有點癢,笑了起來,楚廷晏攏住她后腦的手掌緊了緊,不許她掙扎。
兩人都安靜下來,一時無話,只有楚廷晏沉穩有力的心跳透過鼓膜,一下接著一下敲在心上,穩定得像是亙古不變。
*
奚長云帶著炮制好的藥材和半成品藥湯回來了。
他把熬藥的地點轉移到了室內,雖有兩個宮女候在一旁,他也仍在一邊守著,一眼也不錯。
將十五味藥材按次序和步驟放進去,已過了一個半時辰,奚長云擦擦額前冒出的細密汗珠,命兩人看著火:“小火再熬一個半時辰,旁邊備著滾水,煮干了再續滾水進去。火候要從頭到尾一致,火不能斷。”
兩人恭聲應是。
“還好?”奚長云舉步過來,看了一眼云歡。
“還好,多謝道長。”云歡已經鎮定多了,甚至還有余力微笑一下,輕聲問晚上的安排。
斂骨吹魂的術法復雜,其中多有她不知道的細節,就譬如,究竟怎么施術,是否要在墳塋旁邊。
“這倒不必,”奚長云看一眼兩個宮女,放低了聲音道,“你放心,不會擾先人安寧,說是要‘借’骸骨,其實只是需征得同意即可,我借你一滴血畫個符咒,去墳前一趟便好。”
“好,”云歡幾乎是立刻答應了,“需我隨你去嗎?”
“罷了,”奚長云道,“外頭人多眼雜,萬一又有受了攝魂術或傀儡術影響的細作混入……還是東宮守衛多,你待在這兒安全。放心吧,有你的血,你不在也能完成程序。”
云歡便依言刺破指尖,見血珠在盛了墨汁的小盅里化開,那墨不知是用什么做的,有股奇異的香味。奚長云提筆蘸墨,一氣呵成畫了道符。
這符箓很復雜,筆畫密密麻麻,像是纏繞勾連在一起的藤蔓,又像是什么東西正振翅欲飛,云歡盯著看了一會兒,就覺得眼暈頭疼。
“好了,我出去一趟,你別忘了盯著火候,千萬不能出差錯。”奚長云端詳片刻,滿意地出去了。
他刻意避開了耳目,只說要回去前殿一趟取東西,沒要人跟,云歡也默契地給他遮x掩,或許是楚廷晏提前安排了,外間守著的侍衛沒有深究。
夜色濃重時,奚長云帶著一個小陶罐回來了。
不到半個掌心大小的陶罐里盛著薄薄一層土,最上層是銀灰色的符咒灰燼。
云歡屏住呼吸,抬眼看他,卻見奚長云微微一點頭。
不多時,湯藥熬成了,楚廷晏也忙完了,恰好從外頭舉步進來。
三個人都在,宮女送上熬好的湯藥,退了下去。
夜風蕭蕭,枝頭稀疏的枝葉被吹動,還有夜鳥拖長了聲音鳴叫,這是個靜謐的夜晚,無人打擾,三人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此事絕密,絕不該有其他人守在室內,好在三個人也夠了,奚長云經驗豐富,楚廷晏也懂些術法,關鍵時刻可以護法。
奚長云面色鄭重,念念有詞,掐了一道法訣,將土撒進銀銚子中,漆黑一片的湯藥先是翻滾,很快平靜下來。
“成了!”奚長云一拍大腿,往藥爐中又塞了點炭,讓火旺起來,一眼也不錯得盯著,直到三碗水熬成一碗水,才將藥倒進碗里,遞給云歡。
室內靜得落針可聞,云歡拿過藥碗的手卻很穩。
滾熱的湯藥帶著苦味,云歡一飲而盡,舌根嘗到了泥土的腥氣。
那感覺……其實很奇怪,藥應當是苦的,但她除了泥土的腥味什么也沒嘗出來。云歡閉起眼睛,按奚長云提前教過的法子引氣入體,讓妖氣流轉過周身經脈。
楚廷晏緊緊握著她的手:“怎么樣?”
作者有話說:[三花貓頭]感謝大家的霸王票和營養液,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