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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楚廷晏同屬北霄派,也算有些淵源,他和你一樣,體內原本也有些特殊之處,”奚長云沒說具體是什么,而是說,“若我沒猜錯的話,有了同樣的白玉牌,你們的聯系更緊密了,而你靠近楚廷晏的時候,會覺得虛弱感有所減弱,是也不是?”
“是?!痹茪g點頭,看了一眼楚廷晏。
奚長云講解得清楚多了,難怪他能看見她的耳朵,原來是有這層淵源在。
不過……除了白玉牌,他身上還有什x么特殊之處?
或者說,因為什么特殊之處,楚廷晏才要帶那白玉牌?
云歡感覺自己觸及了正確的思路,又瞥了楚廷晏一眼,眼珠滴溜溜的。
楚廷晏淡然回視,微微一笑,云歡趕緊收回視線。
奚長云眼看這一對小兒女打眉眼官司,也不管:“那我就沒猜錯——你是半妖,身上本就有兩股相沖突的力量,只要借他一滴血,就能從他身上借到致陽致純之氣,讓你的人族血脈壓過妖氣。”
血為媒,于神靈代表力量,于妖鬼代表精魄,而于人類,則代表了一絲玄而又玄的“精氣”。譬如道觀中常用血食供奉神靈,而道士們施法時,往往需要咬破中指,再掐訣結印。
“要怎么借?”云歡問,又看了一眼楚廷晏。
她還沒問,楚廷晏已經爽快地說“可以”,從袖中摸出一把匕首,也望著奚長云。
“不急,”奚長云朝楚廷晏伸出手,“先給我搭一搭脈?!?
楚廷晏依言伸出手,屏氣凝神,奚長云半闔眼瞼,良久才開口:“可?!?
“從中指取一滴血,”他道,“——其實心頭血最佳,但損耗太大,你還要出征,中指的血至陽至純,可暫代心頭血,效果也一般無二?!?
鋒利的匕首扎破了手指,一滴血慢慢地沁出來。
云歡與楚廷晏的兩雙眼睛都緊盯著那一滴血。
奚長云卻半闔著眼睛,念了句什么咒語,然后迅速掐訣,說了聲:“起!”
那一滴血竟然真的緩緩浮向空中,和她眉眼一般高,不過還隔著些距離。云歡有些緊張,奚長云看向她,沉聲道:“閉眼!”
云歡閉上眼睛,下一秒,奚長云一掌推出,那一滴血緩緩沒入她眉心。
云歡周身一震,又很快平靜下來。
“師父?”楚廷晏見她沒睜眼,有些擔憂道。
“無妨,”奚長云一擺手,“給她一點時間調息,你先隨我過來?!?
行至門外,奚長云順手掩上門,又往一邊走了幾步,楚廷晏不知他要說什么,安靜等待著。
“我方才搭脈,雖你原就氣血充沛,但今日格外旺盛,”奚長云望了眼楚廷晏,突兀地換了個話題,“聽說你今日新婚?”
“……是?!背㈥痰吐暤馈?
“你明日出征,我也不說什么了,等你回來……”奚長云斟酌一下言語,“注意節制,你們畢竟都不是尋常人。”
“是,”楚廷晏有些發窘,聲音壓得極低,“徒兒今日并沒有……”
“行啦,”奚長云看著他,了然地笑了,“年輕人?!?
有堵墻隔著,他們二人聲音又壓得很低,應當不會被里頭的人聽到,奚長云不欲多說,望了眼關著的門。
“行了,進去吧。”他拍了下楚廷晏的肩膀,率先往前行去。
兩人進門后,俱是面色如常。
云歡已經睜開眼,竭力控制著表情。
她全都聽見啦!
要不說奚道長還是沒見過半妖呢,區區一堵墻,怎么能擋住小貓敏銳的聽力。
“我先走了,”奚長云打破沉默,從袖中掏出另一枚式樣不同的白玉牌,遞給云歡,“典籍都在此處,你先看著,如有不懂就來問我,這幾日我都在宮中。”
“多謝道長?!痹茪g雙手接過玉牌,恭敬道。
“不必送?!鞭砷L云擺擺手,飄然而去。
殿中又只剩下兩人,云歡對上楚廷晏的視線,有些控制不住的臉紅。
奚道長特意叫他出去,說什么注意節制……她有點不敢往深處想。
還好,楚廷晏要出征了。
她有點悵然若失,又有點像是隱隱松了口氣。
楚廷晏先沒看云歡,輕咳一聲,才道:“沒什么不舒服?”
“沒有。”云歡舒展一下手腳,道法果然神妙,她感覺全身上下都有力氣多了。
“那就好,”楚廷晏簡短道,“這個拿著?!?
“什么?”
楚廷晏已經抬起手,將那把通體漆黑的匕首塞進她手上:“這匕首上面刻了禁咒,滴過我的血,不會傷你,萬一有緊急的事,可以防身。宮中沒有閑雜人等,尋常的事情上,母后可以信任,如果真有緊急的事,又不方便跟任何人說……就拿玉牌給我傳信。”
他沒有說得很明白,但云歡已經懂了他的意思。
不能和任何人說的秘密,也就只有那一件而已。
匕首不長,約兩指寬,看著非常樸素,刃尖上閃著漆黑的光,云歡摸著匕首猙獰而粗糙的血槽,一時有點發愣。
“知道了嗎?”楚廷晏道。
“玉牌還能傳信?”云歡說。
“嗯,”楚廷晏抬手,要握住她的手,“別動。”
雙手被男人的大手包裹住,這是種極其不同的感覺,云歡的手溫軟,而楚廷晏的指腹、虎口都有常年握兵器而磨出的繭,觸感溫熱而粗糲。
他現在這幅樣子,實在是很可靠。
可靠得令人心折。
“快放開!”云歡抬頭看他一眼,一下又臉色飛紅。
“放開了怎么教你傳信?”楚廷晏唇角斜斜勾起一抹笑,“雙手握住玉牌,然后心內默念我的名字……就像你現在這樣。”
“我才沒有默念!”云歡立刻說。
轉瞬,楚廷晏腰間的玉牌亮起來。
“對,就是這樣?!背㈥陶f。
她明明是在心里偷偷罵他!
可惜楚廷晏沒再開口,云歡因此沒能找到辯駁的機會。
“有事就用玉牌找我,我那邊事忙,未必能及時回復,但玉牌總是隨身帶著的,閑下來就找你,”楚廷晏又交代一遍,“知道嗎?”
“我才不用玉牌找你呢!”云歡抬頭,狠狠瞪他一眼。
這登徒子!
楚廷晏也正低頭看著她,比起他來,云歡實在太嬌小了,腰只纖纖一握,手腕也像是單手就能折斷,白生生的臉垂著,讓人無端想起水蓮花的花瓣。
他忽然很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臉。
“沒關系,我來找你?!背㈥绦π?,說。
就在這沉默中,有人輕輕叩門。
“什么事?”楚廷晏側頭道。
“殿下,”是個小內侍,細聲細氣地說,“現下已過子時了,您……”
“知道了,”楚廷晏語調未變,“出去候著,我馬上就來?!?
小內侍退了出去。
“我這就走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楚廷晏放開手。
他不是多話的人,就只有這么一句。
云歡默默地看著他,剛剛在她和奚長云面前,有短短的一瞬,面前人像極了李晏;但他方才趕來,以及對著小內侍說話的時候,又很像太子了。
李晏話很少,但給人感覺很可靠,底色溫柔,但想想,這樣的時候太多是在平靜的宮中,對麾下自己人,或者對著她;太子強勢、果斷,而野心勃勃,這是在面對妖怪或者對外的時候。
都不是他,也都是他。
或許把這許多面拼湊起來,才構成一個真實而完整的楚廷晏。
云歡覺得,今天她才多認識了楚廷晏一點。
室內靜悄悄的,楚廷晏沒再說話,伸手把云歡的風帽翻起來,免得一會兒路上風吹進去。
“等我回來,把旋龜甲帶給你,等我消息,”楚廷晏說,“走了。”
他后退兩步,目光卻一直注視著云歡。
云歡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正要開口,楚廷晏又突然向前緊走兩步,俯下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那吻輕得像羽毛,只能感覺到有溫熱的氣息一拂而過。
楚廷晏沒再說什么,轉身大步走了。
*
云歡回到東宮的時候,夜色深沉如墨,外間有隱隱的風聲。
“娘子快睡吧,”秋霜道,“明日還要早起,去見陛下和皇后娘娘呢?!?
也是,云歡困倦已極,看了眼更漏,不由打了個哈欠。
“太子妃娘娘!”一個候在廊下的宮女忽然站起身,開口道,“娘娘您可算回來了,剛才我們都商議著,要使人去丹鳳宮找您呢。”
“什么事?”云歡的困意瞬間沒了。
她剛到東宮一天,能出什么事?
秋霜扶著她坐下,又給她蓋上毯子,退至一旁。
“東宮附近有一處廢墟,似乎被人偷了。”一旁的另一個宮女說。
“不是此處,是東宮外面,”第一個宮女往墻外一指,“有個偏僻的地方,原先是處亭子的,現下連頂上的磚頭都快被偷光了!您看,是不是要請人來修葺一番?”
“修葺都是小事,問題是誰偷的?”第二個宮女道,“宮禁森嚴,怎么有人敢跑到東宮附近偷東西。這一處原先是要直接修進東宮里頭的,是太子殿下說原先的宮室已足夠了,不必太過奢靡,才沒用院墻把它給包進去。”x
云歡恍然反應過來,東宮外頭有一面地處偏僻,是至今為數不多沒有修葺的宮址。但再偏僻也是宮中,有人敢過來偷東西,這也太膽大包天了些。
宮禁里頭,怕是有內賊。那一處廢墟事小,安全事大,楚廷晏不在,她就是東宮唯一的女主人了,因此宮女們來報,聽她示下。
“是啊,娘娘,咱們要不要請羽林過來,加強守衛?”
幾雙眼睛都看著她,等著她的回復。
云歡定了定神,忽然覺得自己責任重大。
她順著宮女所指的方向仰頭看去,夜晚黑糊糊的,隔著墻看,其實看不太真切,但……宮女指的那一處方向……其實很有些眼熟。
……
真眼熟啊,怎么不眼熟呢?
她親自跑到這邊來扣金箔來著,后來楚廷晏還帶她過來扣干凈了剩下的寶石,什么都沒剩下。
楚廷晏這廝,竟然帶著她來自己地盤偷東西!
“呵呵,”云歡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或許……也不是宮中的賊人呢?”
另一個小宮女低聲嘀咕:“那是何等人,難不成會飛不成?身手這樣好?!?
“不急,等我明天拜見過父皇母后再說,”云歡鎮定地說,“我看也不一定就這么嚴重了?!?
宮女們嘆服:“娘娘果然冷靜!”
先等一等,等我編個理由出來。
云歡扶著秋霜的手,進了寢殿,換下外衣時不當心碰到了玉牌。
她將玉牌拿在手里,有心想把東窗事發的事告訴楚廷晏,再狠狠罵他一頓。
難怪當初楚廷晏帶她來的時候一臉有恃無恐,敢情是自己的地盤!
翻了個身,云歡又把玉牌塞進枕下。
哼,她才不要聯系楚廷晏呢。
作者有話說:[三花貓頭]感謝大家,今天營養液破1100了,慶祝一下所以發字哦!
我會努力更新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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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句題外話,我平時比較忙,所以隔很久才會看一次評論,今天看到個捉蟲,打開晉江老牛拉破車的后臺修了,然后那一章拉回去審了兩個小時才放出來……………………嚇死寶寶了[裂開][裂開][裂開][裂開]
所以作者菌可能會攢很久才返回去統一修文,某些不太影響閱讀的重要章節就不修了,萬一重審鎖了就完蛋了[捂臉笑哭]感謝理解[捂臉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