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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楚廷晏被她氣得閉了閉眼睛。

“還有誰？”楚廷晏問，“嗯？”

“周圍還有人呢！”云歡驚慌極了，眼神都在顫。

楚廷晏點點頭，沒松手，帶她進(jìn)了最近一間宮室，隔絕了旁人的目光。

這是間閑置的宮室，空無一人，云歡試著扭動手腕，但是掙不開。

“一個李晏，一個太子，”楚廷晏放低了聲音，繼續(xù)問她，“還有一個是誰？”

“你自己不知道嗎？”

楚廷晏氣極反笑：“我怎么知道？”

云歡嚇壞了，反手?jǐn)Q他露在外頭的手腕，擰不動，又用指甲抓，上手才知道男人的小臂竟然這樣硬，楚廷晏沒同她硬來，松了手。

從他手腕到手背，清晰可見的幾道血痕，云歡嚇了一跳，趕緊松手。

完了……

完了完了，完蛋了，她傷了太子！

三個人變一個人，已經(jīng)亂了，她的人身好像沒在藏書閣那個書生面前出現(xiàn)過，本來可以糊弄過去的，但現(xiàn)在x說這個已經(jīng)晚了，她已經(jīng)說漏嘴了。

云歡支吾著低下頭，一顆心七上八下。

楚廷晏站在她身前，很有耐心地等著，像是只要她不開口，他可以等一萬年。

“你……”云歡想說你一個太子，究竟同我計較什么，又被楚廷晏的眼神嚇了回去。他的眼神黑沉沉的，像一汪又靜又冷的寒潭，深不見底的潭底翻涌著。

“你到底同我計較什么？”云歡一跺腳，低了頭，聲音已經(jīng)變了，“我認(rèn)不清人臉，是我的錯，對不住……”

“你……”楚廷晏上前一步，要說什么，就聽見云歡緊接著說：

“我確實對不住你，但其實我今天叫你過來，就是想把這簪子還你。”

“……把簪子還我？”楚廷晏聽見自己咬牙切齒地說。

救命啊，她剛一說完，太子怎么更生氣了？

云歡偷眼一看，被他眸子里灼然的怒火嚇得向后跳了一小步，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男人身形高大，站在云歡身前，幾乎將她嬌小的身影都籠了進(jìn)去，像是一伸手就能把她錮進(jìn)懷里。

他氣勢太迫人，云歡反而跺了腳，理直氣壯地質(zhì)問：“你又是為什么來逼問我？是誰告訴我你叫李晏，是羽林的侍衛(wèi)來著？不是你自己嗎？”

她是認(rèn)錯了人，難道他就沒有謊報身份嗎？他憑什么一副怒火滔天的樣子，反倒質(zhì)問起她來？

她還沒質(zhì)問他呢！

“抱歉，”楚廷晏點了點頭，“是……”

云歡沒等他說完，提了裙角就要跑，被他長臂一伸，攔了回來。

太子怎么這么討厭！比李晏討厭多了！

云歡抬眼瞪他，楚廷晏不避不讓，看了回去。

“除了李晏和太子，還有誰？”楚廷晏穩(wěn)了穩(wěn)心緒，說，“藏書閣？”

他這兩個月在宮中公開出入的時候不多，不是在羽林院中，就是在藏書閣。

現(xiàn)在回憶起來，真相才水落石出。

云歡有時愿意在枕上淺寐，有時只在床上踩出一攤散亂的梅花印，有時壓根不愿上床；喂食的時候，她有時溫柔地蹭蹭手腕，有時高傲地吃完就走。哪里是什么女兒心海底針，分明是把他當(dāng)成了不同的人！

“……你就沒發(fā)現(xiàn)，另外兩個都是我嗎？認(rèn)識幾個月，算算也有小半年了，”楚廷晏磨著牙說，“辛辛苦苦喂了你半年，我換一身衣服，你就把我當(dāng)成個新的人？”

……什么叫另外兩個都是他？難道太子認(rèn)識她的貓身？還自己猜出來了？

這人腦子怎么長的，也太機(jī)靈了。

云歡沒說話，楚廷晏已經(jīng)從她臉上看出了答案。

都是他，沒有其他人。

但云歡把他當(dāng)成了三個人。

楚廷晏有心想問問她到底對三個中的哪一個格外偏愛，又閉了嘴。

“殿下說什么，我聽不明白。”云歡死鴨子嘴硬。

楚廷晏冷笑一聲。

云歡被他看得閉了嘴。

片刻的沉默，云歡接著說：“即便如此，也是恕我眼拙，沒能認(rèn)清殿下的臉，誤將殿下認(rèn)作侍衛(wèi)李晏，冒犯了貴人，還望殿下大人有大量，饒過我吧。”

她雖含糊其辭，話里只敢承認(rèn)兩個人，但這話是真心的。

云歡站得筆直，低著頭，渾身上下都寫著求放過。

“別叫我殿下。”楚廷晏說。

一陣沉默。

楚廷晏一直看著她，像是在等她說些什么，云歡沒說話，他就一直等。

“那你讓我喊你什么！”云歡一跺腳，“我只知道你叫李晏，這可是你告訴我的！”

她眼睛紅了，話尾聲音已經(jīng)變了調(diào)，楚廷晏幾乎是立刻比了個安撫的手勢，放緩了聲音，道，“既然如此，既往不咎，都是我的錯。還未來得及告訴你，我姓楚，名廷晏。”

云歡微微張著唇，萬萬沒想到他會給出這樣的回答。

楚廷晏沒再同云歡無謂地爭是兩個人還是三個人，直接道：“我已稟明了陛下，你就是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如果你是擔(dān)心這個，實在不必。”

什么？！

什么太子妃？

晴天霹靂，云歡不可置信地抬眼望他。

楚廷晏的目光很坦然，不是在撒謊。

云歡語速飛快：“我不知道殿下說的什么，也不知藏書閣那個是誰，大抵是誤會吧——全是一場誤會，殿下萬萬不要放在心上。”

她滿臉都寫著嚇壞了，貓耳也炸了毛，像兩顆毛茸茸的栗子，耳尖上的那兩簇則防備地支棱起來，沉默中，右耳忍不住彈了一下，接著又一下。

楚廷晏看著她言不由衷的耳朵：“別糊弄我。”

他嗓音低沉，這一聲落在耳中酥酥麻麻，像是過電，云歡立刻繃直了脊背。

小貓驚恐，小貓炸毛！

劍拔弩張之際，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