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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還在前線?”
“可前線也沒消息了呀,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今天有校尉帶了個道士進來,難道是在堪輿,為太子殿下回宮作準備?但不該營建東宮嗎,來咱們丹鳳宮做什么?”
“這種事,難道是我們能知道的嗎?”
云歡聽著附近的兩個小宮女議論,懶洋洋地摸魚。
兩人爭執(zhí)不下,一起轉(zhuǎn)頭問她:“云姐姐,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總歸輪不上她來管,依她來看,太子殿下不回京實在是一件大大的好事,減少了好多工作量。剛說太子殿下要回京的時候,光是丹鳳宮的花草就都被重新修剪了一番!她還得經(jīng)常去花房調(diào)換開得不好的盆栽,盡管誰都知道,太子殿下未必——其實是根本不會——看到廊下那一株不起眼的花草。
哪比得上現(xiàn)在,太子殿下回京的事沒人提了,云歡回到了可以盡情摸魚的閑散狀態(tài),她白天摸魚養(yǎng)精蓄銳,傍晚去羽林處找鏟屎官一號,晚上再去御書房找鏟屎官二號,日程排得非常滿,可以說是時間管理大師了。
眼看又要到月底,她的妖力逐漸減弱,養(yǎng)精蓄銳要緊,太子殿下還是不要回來的好。
當然,嘴上肯定不能這么說,云歡道:“咱們可不要私下亂揣測,只聽莫姑姑的便是,也不要探聽。”
要珍惜現(xiàn)在的神仙日子,就要學會當一個合格的打工人,多余的話不要問,多余的事不要干,誰知道你問完這一句,領導會不會把未來的活兒交給你?這都是前世她在國企學到的摸魚技巧。
她說了句正確的廢話,兩個小宮女信服地點頭。
眼看下值的時間到了,云歡迅速站直了趕人:“走吧走吧,都到晡食的點了,還在這兒干什么?”
在工位上耽擱多一秒,都不算一個合格的牛馬!
兩個小宮女嘻嘻笑著走了,云歡也回了房,用過自己的第一頓晡食后,小心打量左右無人,便化成只貓,趁著暮色四合溜了出去。
按照她的日程,現(xiàn)在該去羽林的院子里吃第二頓了。
楚廷晏果然在房中,云歡從窗戶跳了進去,往桌角一躺。已經(jīng)相處了一段時間,是熟人和熟貓的關系了,云歡省去寒暄,只喵了一聲,楚廷晏相當熟稔地把留給她的那一份推過去。
云歡吃完了,在他手邊臥下,把自己擺成一個舒適的圈,頭在他手腕上蹭了蹭。
和固定鏟屎官培養(yǎng)感情也是非常重要的,她的鏟屎官二號要等天黑透了才會出現(xiàn)在前朝的藏書閣,有時還不會出現(xiàn),因此云歡放心大膽地在溫暖的室內(nèi)消磨時間。
她長長打了個哈欠,前爪抓住楚廷晏的衣袖,后爪在他胳膊上蹬了蹬,楚廷晏放輕了為她搔癢的力道,低頭看了她一眼。
這只貓還是和往常一樣,充滿信任地躺在他身旁,暖洋洋、毛茸茸的皮毛隨著呼吸的韻律起伏。
因為貓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樣的怪物。
他是能識別妖氣的“天眼”。
大凡天眼和天耳,大都是胎里帶的天賦,然而他不是,來自后天的所謂天賦,往往意味著不祥。
那時阿耶還是國公,他才五歲,隨阿耶阿娘在長安居住,天下?lián)u搖欲墜,夏朝末帝的疑心日益深重,不愿讓掌握兵權(quán)的重臣有謀反的機會,私下召術(shù)士進宮,商討方案。
阿耶機敏,率先提出交還封地兵權(quán),然而晚了一步,那招引妖鬼的槐木丹已經(jīng)被秘密送進國公府。
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他那時淘氣,在庫中到處亂翻,無意中將那枚槐木丹吃了下去,僥幸未死,卻被開啟了天賦。
……如果那也能算是天賦的話。
陰陽兩界的交匯之處妖鬼橫行,那些東西對成年人來說都足夠恐怖,何況是一個還控制不了自己突如其來天賦的五歲幼童。很快滿長安皆知,國公府的嫡長子不知被什么東西魘著了,從此再不愿說話,舉止異常、日日啼哭,某日一張口,甚至不小心燒了府里的一處院落。國公府張榜在全天下尋覓能人異士,宮中也格外關切地派來太醫(yī)和術(shù)士。
父母很快找到了奚長云,奚長云贈他一枚白玉牌,花了一年時間,把對一個五歲幼童來說過于恐怖的其他天賦都壓制下來,而天眼,則需他自己慢慢煉化、適應。
他看到了妖,也看到了鬼,不是噩夢,是眼前真真實實存在的東西,等震蕩著撕扯全身的那股力量穩(wěn)定下來,楚廷晏終于說了一年來的第一句話:“有鬼?!?
宮中的術(shù)士就在一旁,聽見了一切。
末帝本就篤信神鬼之說,聽聞長安城中竟真有鬼,開啟了一場轟轟烈烈大清洗,國公府也險些被卷入,一家三口不得不星夜逃往封地,這才沒在長安送命。
他說了兩個字,整個長安血流成河。
云歡見楚廷晏不動了,仰頭不滿地喵了一聲,提醒他:人,我還在這兒呢!
楚廷晏的目光柔和下來。貓兒永遠在這里,耳朵尖尖,尾巴蓬松,會不時隨著心意發(fā)出或甜美或圓潤的叫聲,她不知道關于人類的一切,只知道他是個可信賴的人。
她就這樣毫不設防地躺在他手邊,將自己團成一團,細細的胡須不時被呼吸吹起,那具溫熱而信任的軀體一直在提醒他:他是個人,不是橫亙在陰陽兩界之間,破壞性極強的怪物。
楚廷晏依言又撓了兩下貓兒的耳根,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非常會控制力道了,恰到好處,很舒服,云歡滿意地瞇眼,甩甩尾巴,又喵了一聲。
前面的架子上有個佛手,她夠不著,又懶得直起身子,索性將一只爪子向前伸了伸,試圖讓楚廷晏理解她的意思。
楚廷晏看了她一眼,視線里藏著些說不清的東西。云歡才懶得管他的視線,繼續(xù)持之以恒地喵喵叫:人,抓緊給我拿玩具。
碎嘴小貓叫了好幾聲,領悟力有些遲鈍的人類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把佛手拿給她。
云歡甜美地咪了一聲,將整個頭鉆進他掌中,貼了貼,算作獎勵。
她今天有了一個新發(fā)現(xiàn):人原來是聲控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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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為天下王。出自道德經(j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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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尾巴收起來》
拿著那柄沉重的長劍登上落霞山時,柳山山是立志要當個斷情絕愛的女修的。
血海深仇尚在,大業(yè)未成,體內(nèi)流淌的一半妖族血脈更是時時提醒著她:專心修煉,早日結(jié)丹,絕不能暴露身份。
哪有功夫談情說愛?
但人的一生那么長,總有動心的時候。
百年一度的合歡大典前,柳山山被幾個人攔在回洞府的必經(jīng)之路上。
清冷如玉的仙道掌門問她:“英娘的心里,可曾有過我?”
鐵面無私的戒律司宗主看著她,冷冷哼了一聲:“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往后就算你來找我,我也不會再見你了?!?
出身名門,活潑開朗的符修小少爺紅了眼眶:“柳姐姐,你能不能看我一眼?”
柳山山:“諸位,冷靜……我不想和人結(jié)為道侶,誰也不行。”
有人不忿地往她身后一指:“那他算什么?男狐貍精嗎?!”
赫赫有名的第一劍修江濯只是抱著劍,一言不發(fā)地垂眸站在她身后。
柳山山:……
講道理,我覺得你們對狐貍精有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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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過一個拐角,呼的一聲,柳山山被一條毛茸茸的巨型尾巴圈了起來。
“快把尾巴收起來!”她壓低聲音尖叫。
“不?!苯f,他的耳朵晃了晃——就算再清冷自持的混血半妖,耳朵也是毛茸茸的。
“你的耳朵……好像露出來了?!绷絰山戳了戳江濯蒼灰色的狼耳。
沒忍住,她又摸了摸江濯的尾巴,毛蓬蓬的,手感真的好。
“……你的也是。”江濯低聲說。
柳山山驚呼一聲,頭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冒出的耳朵被江濯一口叼住,含在微尖的齒間輕輕摩挲。
#我確實不想和人結(jié)為道侶,但他不是人啊
#我也不是
#怎么有人能抗拒毛茸茸
*占有欲極強清冷純情小狼崽 vs 外熱內(nèi)冷對誰都不走心的釣系小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