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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內(nèi)侍剛好說完, 下意識聽著?這聲看了眼周牧松, 被他瞪了一眼又恐慌的垂下眸子, 躬身?離開?了。
“聊什么呢,這般近。”
梁澤林笑了笑開?口道:“剛剛照云殿來?報, 陛下他……駕崩了,在這之前, 是裴公子進了陛下的寢殿。”
周牧松握著?茶杯的手沒有絲毫停頓,仿佛早已料到?這個結(jié)果?, 他緩緩抬眸, 眼底不見半分驚訝,只了然的點了點頭。
梁澤林看著?他這般鎮(zhèn)定的模樣,心中便有了數(shù),勾著?唇輕聲問道:“殿下早就猜到?, 裴玄會動手了,是嗎?”
“嗯。”周牧松淺啜一口清茶,將?杯盞放回案幾:“裴玄與元嘉帝的仇怨,雖未明說, 卻早已寫在臉上。他這般隱忍而來?,所求的不過是親手了斷這樁舊事,元嘉帝落到?今日這般境地,也是咎由自取。”
梁澤林輕輕“嗯”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袖口,輕聲道:“裴玄這些年,也真是吃苦了,只是……他終究是陛下的骨血,如今這身?份,倒成了有些尷尬的存在。”
“殿下日后登基,朝中若有人探查到?他的身?份,難免會拿他的皇子身?份做文章。裴玄那般聰慧,身?手又好,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或是被旁人猜忌,怕是會惹來?不少麻煩。”
梁澤林這話說的是真沒錯,雖然現(xiàn)在朝堂中并?無人知曉裴玄的身?份,但是紙總是包不住火的,若有一天此?事被宣揚出去,得知元嘉帝尚有一子,恐怕于周牧松不是什么好事。
不過周牧松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伸手輕輕拍了拍梁澤林的手背,語氣帶著?輕松與愜意:“澤林,你就是心太善,總想著?把方方面面都顧及到?。”
梁澤林認真的看著?周牧松,傾聽著?他的話。
“裴玄不是貪戀權(quán)位之人,想必你也能?看出來?,他這些日子,能?參與其中恐怕只是因為他的母親,他的眼中全是時公子,如今大仇得報,我想裴公子只愿遠離這是非之地,與時公子和和美美,怎會再度卷進來?。”
“再者,他幫了我這么多,于情于理,我都該護他周全。若是因為他的身?份便猜忌他、防備他,那我豈不是和元嘉帝、周敬之一路人了?”周牧松說著?還笑了笑。
梁澤林點點頭,語氣里滿是戲謔:“殿下說的是,但是如此?這般臣倒是要羨慕裴公子與時公子了,此?后可以雙人共行,在江湖之中快意瀟灑。”
“這話怎么聽著?是在埋怨我?”周牧松含笑道。
“哪里敢埋怨殿下你啊。”
“澤林你大可放寬心,我心里只有你,哪怕以后登上九五之尊,我也不會娶妻,身?邊有你一人便足矣。”
自小看慣了元嘉帝身?邊鶯鶯燕燕的人,后宮里為了爭寵而煞費心機,他真是厭惡極了這些事,白白葬送了這些女子的性命。
只要身?邊有梁澤林一人陪著?他,他便是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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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錦儀的墓葬在了清欒山,當年裴珩找到?她時,已成為白骨,說這是墓,倒不如說這是衣冠冢,一個念想。
時越和裴玄從行宮回到?侯府,休整了一日便馬不停蹄的來?到?了清欒山,因為時越知道,裴玄現(xiàn)在肯定有好多話想對裴錦儀說。
此?刻時越牽著?裴玄的手慢悠悠的走在山間,心情大好。
當走到?裴錦儀的墓前,遠遠的便看見了一道清瘦的身?影正立在墓前,青衫已經(jīng)沾了些晨露,正是裴珩。
聽見腳步聲,裴珩沒有回頭,直到?兩人徹底站在了自己身?邊,他才扯出一絲笑看向?qū)Ψ健?
裴珩的眼眶有些紅,眼底還殘留著?未擦干的淚珠:“你們也來?了?”
裴玄點點頭:“來?和她說說話。”
他望著?裴玄,目光復雜又柔軟,像是疼惜,又像是釋然,沉默片刻,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裴玄的肩膀,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你們說。”
說完,裴珩又拍了拍時越的肩膀,然后離開?了此?處,將?這處留給?了二人。
裴玄喉間輕“嗯”一聲,看著?舅舅的身?影消失在林間小道,才轉(zhuǎn)頭與時越對視一眼。
時越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遞去一個溫和的笑,拉著他一同跪在了墓前。
裴玄看著?墓上“先母裴氏錦儀之墓”的字體一塵不染,便知裴珩肯定常常來?此?。
“娘,我來?看你了。”裴玄不知怎的,一路上緊繃的情緒在這一刻驀的放松下來?,語氣里帶著前所未有的輕松。
“元嘉帝死了,”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釋然的弧度:“我替你報了仇,那些委屈,那些痛苦,這一切都了結(ji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