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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后,中宮鳳儀殿。
黑衣人單膝跪地,聲音恭敬:“安定侯府小公子以及梁學士發現?礦山了。”
皇后坐在軟榻之上,頭上的鳳釵隨著動作搖了搖,聽了黑衣人的話沒吭聲,而是看向周敬之和阿木爾。
阿木爾:“時越?是誰?”
黑衣人恭敬答道:“回王子殿下的話,時越乃是安定侯小公子。”
阿木爾這才?知道今日遇見?的那個俊秀公子,就?叫時越。
周敬之陰惻惻的說:“又是時越,上次青州一事就?是他壞我好事,和他那手握兵權的爹一樣令人厭惡。”
皇后倒是笑了笑:“這孩子倒是個聰明的。”
周敬之道:“母后,礦山已被察覺,該如何是好,還開采嗎?”
大雍地大物博,山河湖海比比皆是,各類礦脈應有?盡有?,而玉隴若想軍事強大,必不可缺的便?是鐵。
既然玉隴疆域沒有?鐵,那只好從別處拿些。
于是他們四番尋找,終于在京郊那處開滿菊花的山上尋到了鐵礦的蹤跡。
這一次玉隴前來,表面上是為了交涉互市,但實際上則是運送挖礦人力?,借著開放互市的便?利,將鐵慢慢遠出?大雍。
皇后抿了一口溫茶,語氣里帶著不容置喙:“為何不采?既然被發現?了,更是要采。”
周敬之有?些遲疑:“可若他們告知父皇,豈不是功虧一簣?”
皇后嘆息著搖搖頭,看向周敬之的眼里夾雜著一絲失望:“敬之,你還是太過年輕了。”
周敬之面色潮紅:“還請母后明示。”
皇后平穩的聲音緩緩道來:“時越和梁澤林要查便?讓他們查去,一個是安定侯家的公子,一個是大皇子的人,這盆臟水潑哪個人身上都好用。”
周敬之眼睛一亮:“母后的意思……是嫁禍給他們二者?”
“大皇子這幾年勢力?飛漲,總想和你搶儲位,如若他私通外邦,圖謀不軌,你覺得陛下將如何?”
周敬之仿佛眼前已經看到光明的曙光了,雀躍道:“那兒臣的儲君便?無人可撼動了!母后果真高明。”
皇后話鋒一轉:“不止大皇子,既然要潑臟水,兩個人便?一起。”
周敬之心下了然:“父皇本就?擔心安定侯擁兵自重,若是再發現?安定侯走私鐵礦,還與大皇子牽扯上關系……父皇絕不會留他二人性命。”
皇后平靜的聲音里帶著篤定,眼神銳利,絲毫沒有?半分群臣前的那副溫婉:“既除了大皇子這個隱患,又扳倒了安定侯這個攔路虎,鐵礦還能接著采,鐵運到玉隴,你有?了兵器助力?,玉隴也?能強兵,這才?是一舉多得。”
周敬之聽得心服口服,眼底燃起了志在必得的光:“兒臣明白了!這就?去安排,定讓大皇兄和安定侯這次插翅難飛!”
阿木爾也?跟著點頭,心下卻還想著其他的壞心思。
扳倒安定侯之后,時越成?為階下囚,他便?可以肆意拿捏他,成?為自己的男寵……
阿木爾勝券在握的笑了笑。
有?意思。
安定侯府,時越帶著裴玄將所見?所聞告知了時文敬。
時文敬聽后將眉毛擰成?了一個大疙瘩:“若真有?玉隴參與,此事就?不好辦了,邊疆雖有?副將坐鎮,但如若玉隴突然來犯……”
時越腦袋往前湊了湊,安慰道:“父親您先放寬心,玉隴在此事參與多少還未可知,我們不如先查查今日那幾人的身份是否可疑。”
如果自己和裴玄都沒記錯的話,今日所見?的那個胖子就?是玉隴送回的那批軍民中的人。
這般看來,那群刻意被玉隴送回的人,身份都不簡單。
時文敬沉思著點點頭,轉身從一處暗格里將記錄這批軍民生平信息的冊子拿了出?來:“你看看。”
時越雙手接過名冊,坐在一旁便?和裴玄慢慢翻錄了起來。
打?眼一看這名冊工工整整沒有?絲毫問題,每一個在冊的人籍貫、家人等信息都規規矩矩。
可是裴玄越看越發覺出?一絲不對勁,他陡然伸出?手指向一處:“這里不對。”
時越腦袋蹭了過去,看著裴玄指的那行字:三年前赴西域戍邊。
“怎么了?”
裴玄將前幾頁翻了出?來,將不同名冊比對著放在一起:“這些字跡看起來像一人寫?的,但是墨跡卻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