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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皮膚本來就白,哭了一場,臉皮就像雪地里的梅花瓣一樣半透明,染了半缸的胭脂。她的眼睛還噙著眼淚水,睫毛被淚水粘在一起,一簇一簇的。
她像個小孩子一樣委屈地看著祁連。
祁連的大拇指輕輕地在她臉上的紅暈上來回擦了擦,他的聲音不自覺就沙啞了,“你說說受了什么委屈,你男人補償給你。”
于茉眼睛里搖搖欲墜的那滴淚終于掉了下來,她伸出胳膊摟住祁連的脖子,把自己埋進他的懷里。
祁連手臂一合,把她摟緊。
她說:“祁連,你真好。你不生我的氣了吧?”
祁連的語調卻一轉,不復剛才的輕聲細語。
“一碼歸一碼,事情有輕重緩急。我再生氣也不會看你難受不管,我也不像你,一生氣就臉一扭不理人,更不會說跟你散伙。我還氣著呢,從昨天到今天,我的胸口一直疼,被你氣出毛病來了。”
于茉湊近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祁連呼吸一窒,心里有把火“騰”就直沖腦門。
他把于茉的腦袋從自己懷里拽出來,大手掐著她細細的脖頸,又愛又恨地說:
“自己說的話要算數,不要耍起小性子就不認賬。不要有下次!你是我的!”他咬牙切齒地說。
“那你呢?”
“我這輩子都是你的,不管你要不要我。”
他后半句話淹沒在一聲清脆的“刺啦”聲中。
于茉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衣服變成兩片,她的眼神一縮,身上爆出薄薄的雞皮疙瘩。
那件一個月前她手臂受傷時穿在身上的背心,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被打開,壽終正寢。
于茉像面條一樣被人揉過去翻過來。
在某個喘息的瞬間,她語不成調地問:“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祁連的汗順著下巴流下來,他咬著牙,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故意的又怎么樣?狗還知道劃地盤,我的女人我不能留點記號?我要在你身上里里外外都留滿我的記號,刻上我的名字。”
于茉疼呼出聲。
祁連的怒火和理智都隨著身上的汗水揮發的無跡可尋。
一切風平浪靜的時候,祁連看看懷里的人他一聲聲地叫“小朵兒”,又不說別的。
于茉不得不抬起頭看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兩個人視線一碰,竟都有點不好意思,像被火燙到一樣飛速地移開視線。
有什么東西悄悄地不一樣了又都說不清楚。
祁連粗糙的大手順著于茉的背一下下擼下來,于茉那節節分明的脊椎骨像根根琴弦,祁連只覺得腦子中一輩子聽過的沒有聽過的酸話都一股腦冒出來。
"小朵兒"他開口,聲音帶點沙啞慵懶。
"嗯",
于茉的聲音倒是乖巧。
"我現在就一個想法,我想帶你去見見我爸媽。這么多年了,總是會有一些時候,我瘋狂想他們,希望他們還在。現在就是,我希望你們三個能見個面,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就覺得這件事特別重要。"
于茉輕輕地摸著他麥茬一樣的頭發,靜靜聽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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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可以刻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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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走的太突然,剛開始那幾年我心里很生他的氣,我不信他不在這個世界了。
你知道我和他有多好嗎?
就算在學校里和我關系最好的江來,也只能算是我第二好的朋友。
就我們關系這么好,他怎么能一聲不吭就走了,做事情太不地道了。
我小的時候,他有輛帶大橫杠的鳳凰自行車。
我記得那鳳凰是黃色的,座墊是棕色的皮子,橫杠上還有兩個字。
我三四歲的時候我爸告訴我那是“中國”兩字,那是我這輩子最先認識的字。
每次我爸把我抱上橫梁前,我都要用手指著大聲讀出來“中-國”。
我們倆經常騎著他的28自行車去鎮上買冰棍吃,有時候我媽也跟我們一起坐后座上。
我記得經過的田野里總是有人燒秸稈,我永遠記得那煙火的氣味。
有時候吃完晚飯,他就騎車帶我瞎轉悠。順著蓮花河一直騎,他給我講鬼怪講岳飛講宋江。
要是找到合適的地方,我們就把鳳凰車一停,他指揮我去撿干樹枝和干草,生起一堆火再熄滅,往灰堆里埋土豆和紅薯,給我烤東西吃,我們倆吃得滿手都是黑炭再興高采烈回家。
夏天的時候,其它男孩都在河里泳游,我不跟他們一起,只有我爸干活的時候,我才跑出去跟其它小孩一起玩。
我家里原來有個屋子是我爸干木工活的,他干活我就在一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