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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東是個瘦高個,陰陽怪氣嘟囔:“考慮去吧,一年半載我這房子都等著你。”
□□楓很生氣,開車的時候跟于茉說:“你看看,就這樣的房東,就不能租他的房子,人品太差了。而且六樓,又在小區最里面離大門最遠,太不方便了。明天咱再看幾套,說不定祁連那也能有消息。”
于茉可有可無地答應說:“好。”
車窗開著,晚春的風吹在臉上很溫柔,把她柔軟的頭發吹得四處飛舞。
她想,□□楓一定沒有住過這樣的群租房,就像半年前的她,他不知道這樣的房子是什么樣子的也不知道住在里面的人是什么樣的。
這多好,她什么也沒有必要說。
祁連回了她的微信,
“怎么回事,我不是說這件事交給我嗎?”
“房子我已經幫你找好了,你找的房子肯定不如我的,趕緊退掉。”
“說話。”
于茉都能想象他說這話冷冷的樣子,她忍住沒有撇嘴。
她回復:“不用了,我找好了,你忙吧。我弄弄這兩天就可以搬進去了。”
祁連秒回:“誰跟你說我忙?我答應的事情就會做到,回頭細說。”
于茉沒理他。
他們就近去了巨豐廣場的一家火鍋店,時間不早,大家都餓了。
落座以后,服務員給兩人分別到了一杯大麥茶。
于茉說:“今天我請客吧,感謝你幫忙。”
□□楓沒想到她這樣說,笑著調侃:“于茉,你是不是個女權主義者?”
于茉沒想到他提起這個話題,她倒是有興趣聊一聊,之前他們說話總是不痛不癢,她打趣說:“如果是,你是不是害怕了?”
□□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看著她笑了笑,回答:“要是別人我不好說,要是你,別說是女權了,就是納/粹我也不怕。別管什么主義,不可能在這個主義下每個人就是一樣的。我只知道看這個人,認真生活,真誠對別人就行了。如果你覺得女權更好,那就去做。無所謂。”
于茉覺得應該對他刮目相看,她以為他是最典型的理工科直男,在此之前她自己也說不好她對□□楓是什么態度,也許是某種轉移目標的嘗試?只要有這樣爽朗笑容的人,不光□□楓還是王青楓對她來說都是一樣的。
她笑著說:“□□楓,你真讓我驚訝。”
她又接著說:“我沒什么資格說女權,我前30年自由散漫,渾渾噩噩。不止一個人說過我浪費了我的天賦。直到我看了rbg的紀錄片,看到她說’我所求的僅是,讓男人把他們的腳從我們的脖子上挪開’,那一刻我淚流滿面,我隱隱約約知道我想成為什么樣的人。同時意識到我錯過了什么。”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有種悲憫的溫柔。
□□楓舉起廉價的白瓷杯,往前舉了舉,向她致意。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有多迷人,一張本來楚楚動人的臉,像三月的春水,這時候閃爍著堅定,散發光芒,軟硬對抗,越矛盾越性感。
他看著她勾起嘴角笑。
晚上9點多,味好美龍蝦館生意火爆,江老四在飯店門口支了幾張桌子,翻了好幾次臺,座無虛席。
酒酣耳熱,桌上的龍蝦殼堆成小山,不知道哪里來的黃毛土狗一直在幾張桌子間打轉,眼巴巴看著人。
江老四在角落里臨時用張木板支了張簡陋的桌子出來,招待祁連和大奇。三個男人塊頭都大,坐在一起非常局促,桌子旁邊的地面上一灘蜿蜒的污水。他們好像誰也沒有看見。
江老四仿佛屁股底下扎了針,坐不住,只要有客人要啤酒,要加菜,他跳起來就去招呼。
大奇罵他:“你就鉆錢眼里了,抱著錢過唄,要朋友干啥?”
老四不以為意,依舊笑嘻嘻:“賺得就是辛苦錢,不辛苦哪來的錢?你別逼逼,你要是給我錢,我他媽陪你到天荒地老。不是以前10幾歲了,天天只管自己爽不爽,面子比天大,現在拖家帶口的,啥面子都不重要。你看看我老婆,天天陪我守店到半夜三四點,臉色蠟黃的,身上一堆病。要是我自己辛苦點他們能過好,我怎么都行。”
江老四的老婆琪琪和他們是老相識,比他們小幾歲,年輕的時候在街上、臺球廳經常碰見。那時候她一頭五顏六色的頭發,鼻子上扎個環,跟牛魔王似的,天天后面領一群小姑娘咋咋呼呼的。膽子大得很,惹急了敢跟他們一群男的叫板,祁連那幫三中的不怎么搭理她,江老四他們和她拍過幾次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