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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廂房熱鬧了一陣,綿綿又在人聲中乖乖睡著了,沉川才洗了手,繼續下樓接待來客。
有個小嬰兒在睡覺,一屋人說話聲音都小,但掩不住其中的歡聲笑語。等到樓下響起連串的鞭炮聲,人滿為患的大堂,不好出面的韓大人、劉家父子等人所在的二樓廂房,都開始宴席。
沉川和梅寒抱了綿綿,牽著小米和阿簡穿行在客桌之間,一桌一桌答謝人前來道賀。待答謝完,才回了先前的廂房,和楊嫂子吳麗娘幾人一起吃。
綿綿滿月,尚品茗食肆上下極為熱鬧,不止是做宴酬謝來賓,之后三日內,凡是去尚品茗、尚品食還有尚品小食館消費的客,所有食飲一律半價。
夫夫倆還給幾家工坊的工人一人發了幾張票券,工人或是其家人可憑借票券到他們名下的店鋪,或是消費食飲小吃,或是兌換瓜果菜蔬、糧油、種子、干貨等等,尤為大手筆,比年節時候做的活動還要教人喜歡。
又幾日,梅寒身體恢復終于完全出了月子,在家待了一個多月的沉川才復工,卻也不離家,專騰出間屋子來辦公,寨里、店里有什么事兒,或是有人想與他們談生意,都得上家里來找。
有時談了沒幾句,沉川就要起身告罪離開片刻,人滿頭霧水地等著,忽然聽見嬰兒哭聲,就知道他離開去干什么了。果然,等個一兩刻鐘,人便一身羊奶味兒或是擦著手回來了。這時再談,便會發現沉川好說話得多。
久而久之,人摸出些門道來,要是想砍價或是多爭取些便宜一類時,都會估摸著沉家小姑娘該鬧了的時候上門——這也成了嶺安府中公開的秘密。
有了去年的沉淀,今年不用再到處跑,手底下有了不少能用的人,夫夫倆專心在家奶孩子的同時,讓人去周邊幾個州府,開了幾家茶館茶樓,又開了數十家菜行、糧鋪。
之后他們菜行的東西不如去年賣得價高了,不是賣不出去,相反還是暢銷,而是如糧、油、芡粉一般,夫夫倆主動控起了價格,讓尋常農家也買得起。
他們糧疏產量高、品質好,合該讓尋常農戶也轉種這些才是,之后便是發不了財,多少也能填飽肚子。而新開的糧鋪,就是將菜行的米面糧食分過去賣,且還兼顧售賣糧種和菜籽,讓人有地方買種,好不教騙子騙了去。
不過菜行雖降了價,還是比菜農的價要高一兩文,他們賣的米面糧食也如去年一般價格,一來是因為品質確實好,值得這個價,二來則是價不能一降全降,否則與城中隨處可見的尋常菜農攤販一個價了,同等價位下城里人肯定涌來買更好吃的他們家,到時菜農攤販沒生意無法糊口,他們倒是好心辦壞事了。
夫夫倆在家帶孩子、處理公務之余,一個忙著寫書,另一個也忙著寫書。
不過梅寒寫的是話本,沉川寫的是農書。
因他們糧鋪里賣的許多作物都是此前沒有的,擔心人不會打理,沉川才起了心思寫農書。
這農書也不完全是農書,更貼切來說應該是“農圖”。
因為是給農家人看的,沉川本人也不精通這邊文字,很多種植打理作物的法子都是簡筆畫出來的,一頁里少的一個字也沒有,多的能有二三十個字便頂天了。
但沉川的畫技吧……寨里的周二爺最有發言權,那是狗看了都要搖搖頭的技術。
因而沉川只能畫些圓的扁的紅的綠的種子,遇到要刻畫細節的地方,時常求助梅寒和家里的兩個小讀書人——以宋夫子的才華能力教小兒綽綽有余,小米和阿簡的畫技已然早早超越了沉川,至少畫出來的土豆能看出是土豆,不會讓人以為是牛糞疙瘩。
還是后來韓大人偶然得知沉川在鼓搗什么東西,馬上派了一個畫師來協助,沉川幾乎沒有進展的農書才實現了質的飛躍,開始動彈了。
畫師是個年輕人,初時接了韓大人的委托雄心壯志地來,沒畫兩日被沉川氣跑了,到韓大人面前哭訴——是真切哭起來的那種哭訴:
“大人,沉老板他、他根本不懂畫啊!他不許我寫字標注,一模一樣的葉子要我畫七八遍嗚嗚嗚!”
韓大人雷聲大雨點小地在人面前訓斥了沉川一番,轉而和聲安撫了人,讓人將沉川的“罪證”交給他看,一瞧,更“生氣”了,與畫師同仇敵愾地指責沉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