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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很快便沒心情糾結所謂的年號了,因為天音接下來所言的確戳中了他隱秘的內心。
如果說之前他還可以直接破口大罵,矢口否認,而現在他卻是不敢。
上天難道是在警示他,怎么就直接泄露了他內心所想?
縱使李世民面對他人時對于玄武門之變如何的義正言辭,安慰自己只要自己能干出一番基業,帶領大唐走上巔峰,后世終會給他一個客觀的評價。
但李世民內心終究是不安的,極其擔憂自己的身后名。
他不可能完全抹掉玄武門之變,但可以讓史書在記載這段歷史時更加偏向自己嘛。
結果他如今還沒干呢,現在就被上天給曝光了?
而且這意思是未來的自己雖改了史,可還是被后人給發現了,那改史不就成了一個笑話了?
不少朝臣此時也在心中嘀咕,皇帝改史這恐怕不是一個好兆頭啊!
這種事一向只有昏君才干的啊,要知道上一個非正常繼承皇位的隋煬帝在登基之前也算是才華橫溢,登基之后便暴露了本性,昏庸無比。
該不會……
當然也有部分朝臣諸如長孫無忌、高士廉等人卻是一點不擔心,他們很是相信自己選中明主。
哪怕陛下真的改史,他定然也有自己的道理!
更何況改史是什么大事嗎?難道以前的帝王真的一點沒動史書?他們怎么不信呢?
只能說如果被魏征知道了他們的想法,恐怕會當場大罵佞臣!
不管眾人心情如何復雜,光屏中的男人還在繼續叭叭叭。
[根據如今史學家推測李世民的確存在修改史書的行為,但不是某些人以為的夸大自己在登基前的功績和勢力,相反他是讓史官縮小了他登基前的權勢,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李建成、李元吉兄弟兩迫害的形象。]
[簡而言之就是他之所以發動玄武門是被兩人逼上了絕路,這一切都不是他本人所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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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聽到這,李世民在心中嘆氣的同時也微不可察得點點頭。
這男子之前雖滿嘴胡說霸道,但這段話卻也的確說出了他心中所想。
左右已經被人曝光了,李世民此時心情竟是平靜了不少。
他決定不再掙扎,平靜地聽聽男人接下來的分析。
之前擔憂又出了個昏君的朝臣也放下了不少心,還好,是修改玄武門之變,不是好大喜功修改功績!
[當然皇權的斗爭的確是你死我活,李建成一旦上位,那死全家的也的確是李世民,從這個角度來看他也的確沒有別的選擇,但這決不意味著他是一個小可憐。]
[事實上在玄武門之前李世民的勢力遠超李建成這個太子,跟李淵分庭抗禮。大家可以看看他的那些官職,什么尚書令、雍州牧、陜東道大行臺等等之類的官職,幾乎被李世民控制了大半朝堂。]
[這些官職還不是李淵看在骨肉親情上給他的,而是李世民靠戰功得來的,李淵不得不給李唐的大功臣的獎賞。]
[舉個例子,大家都知道李世民在虎牢關一戰擒雙王后創封了一個從未有過的官職“天策上將”,但大家可知道李淵封賞這個官職是在虎牢關之戰后的五個月了?]
[除了封無可封不知該獎勵什么官職外,李淵恐怕也是想敲打一番李世民,不想見到李世民權傾朝野。然而因劉黑闥造反起兵,朝中無人能鎮壓,而不得不給二兒子繼續畫餅,讓他出征平定劉黑闥。]
[如果忽略掉李世民是李淵的兒子這層身份,他難道不是又一個功高蓋主的權臣嗎?可以說這場唐初繼承人之戰其實不是李世民和李建成之間的爭斗,本質上是李世民和李淵的爭斗。]
[所以說李世民在史書中想要掩蓋的本質是他逼父的歷史,他能夠承擔殺兄的罵名,可承擔不起弒父逼父的罵名。]
李世民不禁一聲苦笑,這人竟又說對了。
李建成又何曾是過他的對手?他的對手一直都是他占據大義的父親李淵,如果不是父親強行抬舉李建成與自己對打,恐怕他們兄弟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之前還在心中蛐蛐皇帝的朝臣們也同情地看了眼御座上的皇帝。
按照功績來說,的確大唐的天下非他莫屬,但可惜他是二兒子,先天缺了法理上的正統。
如果圣上是太上皇長子就好了,這樣的話大唐是不是就不會有兄弟相殘的慘劇,權力就能平穩過渡?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光屏中的男人仿佛就有預知能力一般否定了他們的想法。
[我看到網絡上不少人遺憾李世民是次子,仿佛他是長子就不用遭此一劫,不會再有玄武門之變,大唐初代的皇位傳承也會更加順利。]
[但是在我看來,哪怕李世民真是長子,本質上也不會有太大的不同。畢竟李淵封李建成為太子就真的只是尊崇傳統的嫡長子繼位嗎?]
[大家可以試想一下如果李淵將太子之位給了李世民,李世民本就功高蓋主、大權在握,又有了法理上太子的正統地位,那身為皇帝的李淵還是皇帝嗎?不如趁早退位當太上皇算了。]
[誠然從之后李世民對待李淵的態度看不算太壞,李淵若真將太子之位給了李世民,李世民多半會給自家老爹一個體面。但身為開國皇帝的李淵怕想要的不只是體面,而是真正的大權在握!]
[只要李淵不愿放棄手中的權力,那他就不會樂意將大權交給身強體壯的兒子,反而會扶持其他幼子和外戚與李世民對打。]
[大家別不信,可以想想清朝的康熙帝晚年時是如何猜忌太子和皇子們的,那些個皇子勢力可遠不如李世民呢!]
這一刻李世民也不禁心猛地一顫,這番話不僅是戳中了他的內心,甚至戳穿了他一直不敢承認也不愿承認的事實——
父親李淵一直忌憚的是他本人大權在握,威脅到了他的皇帝地位,而不是一直以來他表現出來的要尊崇嫡長子制度,大郎無錯,不能廢了大郎。
這幾年來他心中一直有模模糊糊的預感,但卻不敢承認,畢竟他和父親是有著真父子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