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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要化蛹了,這段時間你小心。”黑絲絨躊躇片刻,“你等我三天,我會變得很漂亮、很強(qiáng)大回來找你的。”
那確實(shí)該擔(dān)心了。在蟲族眼里,營養(yǎng)豐富的蟲卵是好東西,黑絲絨屆時的化蛹同樣會是好東西。
愛也深知這個道理,它詢問黑絲絨,不能預(yù)先告訴自己一個大概地址嗎?就像它們以前那樣,互相幫助對方警戒。
黑絲絨搖頭:“你是雌蟲,我怕你出事。還有白杏,你不先回去嗎?快去找它吧。”
愛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而黑絲絨一直目送著愛遠(yuǎn)去,直到愛完全消失在它的視野里。
愛回到新的落腳處,叫了幾聲,沒有得到應(yīng)答。它找了幾圈,終于在隱蔽的草葉中找到了倒下的白杏。
愛立刻將幼蟲嚼碎了喂給白杏。這是一個不好的信號,白杏連進(jìn)食的力氣都沒有了。我類比地球,發(fā)現(xiàn)白杏這個虛弱的狀態(tài),是因?yàn)槊x形態(tài)到極限了。
如果再不化繭,必死無疑。但白杏的心愿,也許就是以毛毛蟲狀態(tài)死去。只可惜愛不知道,用幼蟲補(bǔ)充了白杏所需要的大量能量。
意料之中,第二天愛一臉錯愕地收獲了一只白色的巨繭。求生的本能,讓白杏可能自愿、可能無意識地用一晚上結(jié)繭了。
第5章 失敗的破繭
愛無措地在那只白色厚繭面前呆愣好一會兒。在愛的眼中,可以說是天崩地裂的慘案了:
一覺醒來,好朋友沒了,兄弟也沒了。
“白杏,白杏。”愛用它的小短觸手去拍拍那個繭,那個白色的繭扭動兩下,又不動了。
我作出判斷,白杏是無意識結(jié)繭,能量不足。正常來說,如果是一只能量充足的蛾,它會吐出厚厚的、不受外界干擾的絲。之前我看白杏的繭,比改良過的蠶吐絲還厚,還以為它的發(fā)育會足夠順利。
原來還是太薄,甚至吐出的消化酶也不夠——身體還沒有完全溶解。如果白杏是健康的,這個時候它應(yīng)該完全化成一包油水,等待著重組為蛾。
如果是正常蟲子,進(jìn)化失敗不過是死亡。那么蟲族呢?我不知道,愛也不知道。在無法得到白杏回應(yīng)后,愛只能獨(dú)自去覓食。
這次沒有黑絲絨,愛需要一個蟲同時兼顧潛伏、進(jìn)攻、警戒、將獵物帶回。考慮到自己還是幼蟲,愛再三思考,沒有靠近危險(xiǎn)的水域,和有群聚蟲族的地方。
愛有小觸手,所以不同于很多人印象中的綠毛蟲——我是說鳳蝶幼蟲那樣蠕動,它大部分時候用“腳”快速移動。如果有那種微聲采樣器,甚至可以聽見“噠噠噠”的聲音。
現(xiàn)在,一只亮黃色的毛毛蟲就這樣一抖一抖穿梭在廢棄城市的郊外,尋找它今天的午餐。
愛突然將身體立起來,凝神捕捉著空氣里微小的動靜,然后它沿著建筑外墻,緩緩蠕動著靠近某一個房間。在光線照射下,那個房間的窗簾上,隱隱約約映出兩條細(xì)長的觸須。
愛等待一會兒,大約是在通過聲信號判斷獵物位置。在判斷準(zhǔn)確后,它毫不猶豫打碎窗戶沖了進(jìn)去,窗簾被它的沖擊力一起撕碎,沒有起到任何延緩作用。
然后我看見,愛抓了一只蟑螂,正宗美洲大蠊。盡管北方小型蟑螂經(jīng)常會被飛蛾捕食,但大蠊不在它們食譜里——甚至可能反過來。
愛,咬了大蠊,你再也不是漂亮大仙蟲了。
這只大約體長200cm、寬130cm,床一般的蟑螂,讓愛咬斷它的頭都有些費(fèi)力。連爆出來的蠊液,都飆射了大概1米高。
這只蟑螂就在愛落腳點(diǎn)大概1km處,并不遠(yuǎn)。愛叼著蟑螂回到了白杏結(jié)繭的地方,把沒有頭、翅膀也被撕掉的蟑螂扔在繭面前。
我面前是只蟲子,蟲子對面是一個繭。這樣的情景卻讓我莫名想起來,寵物貓狗偶爾帶著獵物邀功的樣子。
愛又出去了,它回到了捕捉蟑螂的地方。原來那里還殘留幾個像咖啡豆一樣的蟑螂卵鞘,大概是愛給自己留的小點(diǎn)心。愛咔吱咔吱把卵鞘全吃掉了,怎么不算另類的生物防治。
這幾個卵鞘顯然不夠,愛需要繼續(xù)覓食。這才蟲子的常態(tài),過去愛一直有黑絲絨或者白杏分擔(dān)壓力。但今天愛運(yùn)氣不太好,接下來去了好幾個地方,都沒有找到可以被幼蟲攻擊的蟲族。
如果在光線完全消失之前,愛還是沒有找到食物的話,它就必須回去把留給白杏的蟑螂吃掉了。愛顯然更愿意把食物留給剛出繭還虛弱的白杏,所以它繼續(xù)在外執(zhí)著尋找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