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沐暖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國師的用藥無誤,七日后便能視物了。”賀蘭映擺擺手
,讓太醫令退下了。
待殿內只剩下他們三人,南流景才將那素紗兩邊的珠扣掛回發間,聲音淡然,多了幾分底氣,“我都說了我心里有數,你們偏偏不信…”“那怎么不敢告訴我?心虛什么?”
“我已讓人將玉衡宮的藥房上了鎖,。一月之內,侍醫們不許出入玉衡宮,尚藥局也不許再往玉衡宮送一株藥草。”
“你爾……”
裴松筠溫聲打斷,“若再有下回,國師就別怪我讓人拆了這座玉衡宮。”盡管目不視物,可黑暗里,南流景猜都能猜到裴松筠是何表情。他說要拆玉衡宮,那就是真的會拆。
南流景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低頭應了一聲,“…知道了。”她搭在脈枕上的右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忽地被人擒住,漫不經心地撥弄起了手指一一賀蘭映不開心時一貫喜歡做這些小動作。“你們還記不記得,朕才是一宮之主。”
賀蘭映似笑非笑地,“裴松筠,這玉衡宮是你說拆就拆的?”裴松筠倒是也很捧場,“臣斗膽請旨。若國師再以身試藥,還請陛下拆了這座玉衡宮。”
賀蘭映這才冷哼了兩聲。
他們二人一唱一和,南流景無言地將自己被揉捏的手指從賀蘭映那里抽了回來。
雙眼無法視物,到底還是有些麻煩。南流景去哪兒都得由伏嫗陪著,做什么也得讓伏嫗幫忙。再加上藥房被鎖、尚藥局躲著她,她煎不成藥,也無藥可煎,只能無所事事地養著。
魍魎許久沒同她待在一起了,這兩日見她得空,時時刻刻地纏著她,若不抱在懷里,就非橫在她腿邊,好幾次差點將她絆倒。殿外淅淅瀝瀝地落著雨,日光陰沉,南流景抱著魍魎坐在御花園魚池邊的花榭。
魍魎精神抖擻地盯著水面上的漣漪和游動的魚,南流景則伏在欄桿上聽雨。魍魎時不時伸出爪子去撈水里的魚,池水將她的裙裳都打濕了。風一起,那微濕的裙擺帶了些寒意。
“伏嫗,你回玉衡宮替我取件外袍來吧。”“是。”
伏嫗退出了花榭。
耳畔只剩下雨水落入池中的叮咚聲,和魍魎時不時用爪子拍打水面的動靜。南流景聽著聽著便困了,伏在欄桿上昏昏欲睡。不知過了多久,肩上忽然一暖,被披上了一件外袍。暖意席卷全身,她眉眼一松,剛要喚一聲伏嫗,卻忽然從那外袍上嗅到了淺淡的雪松香。
“…三郎。”
她迷迷蒙蒙地喚了一聲,仍伏在欄桿上沒動。半晌沒聽得回應,她才偏過頭,憑著直覺轉向身后立著的人。“又怎么了?來了也不說話……”
“還在因為試藥的事同我生氣?”
南流景懶懶地抬手,指尖碰到一片袖袍,拉住,晃了晃,“我不是都已經答應你了,沒有下次…”
她牽著的那片袖袍動了動,似乎是朝她探了過來。緊接著,眼前的素紗被掀動。
南流景睜著眼,可眼前仍是一片黑影,除了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其余的什么都看不清。
“已經快好了。”
她握住他的手腕,將臉頰貼進他的掌心,“明日就能看見你的臉了…”那只微僵的手掌終于柔軟下來,輕輕摸了摸她的臉。襄戀窣窣的聲音傳來,那陣雪松香氣離得越發近,裴松筠在她身邊坐下。“喵喵。”
魍魎叫了兩聲,與平日里一見到裴松筠就夾起來的嗓音不大相像,可南流景卻沒有察覺。
身下的扶欄趴久了格得她不舒服,她循著那幽微的香氣,直接依偎進了裴松筠的懷里,頭枕在他的膝上,調整成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含糊道,“有些困了…我睡一會兒……
裴松筠仍是沉默,只是用手指輕輕捋動著她的鬢發。伏嫗捧著外袍,從玉衡宮匆匆回到魚池。離花榭一池之隔時,她一抬眼,卻被欄桿邊的那一幕駭得僵在原地。
原本只有一人一貓的花榭里,此刻多了一個身著青衣、玉簪束發的郎君。那郎君背對著魚池坐在扶欄邊,一襲柔藍衣裙,披著青色外袍的女子慵倦而愜意地躺在他懷中安睡。那郎君便靜靜地低著頭看她,手指還落在她頰邊,老即若離。
而他微微偏過頭時,露出了一張與裴松筠六分相似、氣韻卻截然不同的側臉……
裴七郎?
怎么會是裴七郎?!
伏嫗大驚,捧著南流景的外袍一時不知該進該退。還沒等她有所應對,身后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伏嫗一轉身,就見新帝的鑾駕正前呼后擁從魚池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