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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三妹妹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回過神：“怎么了？”

”

二哥找你呢。“三姑娘說著，抬手指一指外面。

寄瑤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見了二堂兄方璘。

方璘站在門外，正笑呵呵沖她招手。

寄瑤收起心中雜念，忙站起身來到外面：“二哥，你找我？”

二堂兄不說話，先盯著寄瑤打量一番，見她一切如常，才明顯松一口氣：“沒事。是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夢到你被一頭黑狼追著咬，不太放心，過來看看。”

一聽到“夢”字，寄瑤就不由眼皮一跳，心虛得厲害：“做夢嘛，都是假的。二哥不用擔(dān)心。”

“我知道假的，這不是怕不好嗎？”方璘說著話題一轉(zhuǎn)，“你猜今天……”

他本想問“你猜今天陸鳴為什么沒來族學(xué)？”，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和堂妹開這種玩笑似乎不太好，便臨時改口：“你猜今天會不會下雨？”

寄瑤有點懵，抬頭看一看天，湛藍(lán)一片，萬里無云。

但堂兄既然問起，她尋思著多半是天氣有變，就隨口道：“會下雨吧。”

“我猜也是。”

方璘簡單說兩句話后，就告辭離去。

寄瑤重新回到學(xué)堂。

說來也巧，今日還真的下起雨來。

秋雨淅淅瀝瀝，直到黃昏才停。

寄瑤昨夜沒有睡好，今晚格外困倦。

用罷晚膳，她就早早睡去。不多時，便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

夜靜悄悄的。

張贊帶著手下，悄無聲息地埋伏在陸家外面。

陸家是武將出身，府里守衛(wèi)森嚴(yán)。可內(nèi)宅守衛(wèi)再嚴(yán)密，祠堂終究要松上許多。

本朝大戶人家多辟東跨院另建家祠，寓意紫氣東來，尊祖敬宗。陸家也是這樣布局。

這倒省了張贊一行人不少功夫。

三更時分，一道黑影潛入了陸家祠堂，精準(zhǔn)找到供奉在牌位前的庚帖。

一點明火悄然落下，將寫著陸鳴生辰八字的庚帖燒掉了一個小角。

“陸鳴”二字，被火苗吞噬得一干二凈。

為做得像是意外，那人又刻意布置了現(xiàn)場。——燭臺歪倒，一截段落的燭芯落在庚帖上，看似無意引燃。

張贊親自檢查一番，確認(rèn)無虞之后才放下心來。

但他并不急著回去復(fù)命，而是仍在方家附近守著，以防萬一。

——萬一陸家鐵了心要保這門親事，趁人不備用一份完好的庚帖來替換呢？

幾率雖小，可也不能不防。

時間一點點推移，終于捱到了天光微亮。

清晨，趙元娘梳洗過后，就去祠堂。和往常不同的是，她特意叫上幼子陸鳴一同前往。

“你自己的終身大事，你也該上點心。”

“是，兒子省得。”陸鳴笑一笑，來到祖宗牌位前，正欲拈香，目光一瞥，看見了供桌上的異常。

他的心猛地一沉。

趙元娘也輕“咦”了一聲：“怎么會這樣？”

她分明記得，庚帖上只有一個小小的、被香灰燙出來的黑點，怎么會……

陸鳴臉色驟變，脫口而出：“這個不算數(shù)，娘，我們可以重新供奉……”

“鳴兒！”趙元娘聲音尖利，打斷了兒子的話，“這還不夠明白嗎？你二人八字相沖，沒有緣分。”

其實，比起獨眼術(shù)士，趙元娘更相信云鶴道人。所謂的化解之法，她不過是順著兒子的心意勉強(qiáng)應(yīng)付，內(nèi)心并不如何相信。

因此昨夜睡前，趙元娘用香在庚帖上燙了一個小點，好讓兒子死心。今天一大早，又特意拉著兒子一起過來查看。

可她萬萬沒想到，除了她自己燙出來的那個點，庚帖居然還缺了一個角，而且正好燒去兒子的名字。

一旁燭臺歪倒，痕跡分明。

這一切，都讓趙元娘更加篤信，這是天意。

“可是……”陸鳴心亂如麻。他原以為尋到化解之法，誰料一夜之間，非但沒能化解，情況反而更加嚴(yán)重。

趙元娘臉色沉冷：“天意如此，祖宗也提醒了。鳴兒，這門親事，只能作罷。”

陸鳴急道：“娘，或許只是意外——”

“意外？你大哥當(dāng)年也是意外。”趙元娘說著紅了眼眶，“我已經(jīng)失去了你大哥，我不能再讓你有任何危險。”

提到意外身亡的大哥，陸鳴心里一酸，頓時語塞。

趙元娘放軟了聲音：“你不愿退親，難道是你對方家姑娘已情根深種、非她不可嗎？已經(jīng)到了連你自己的性命前程都能不顧的地步？”

陸鳴動了動唇，沒有說話。

見兒子不答，趙元娘又說：“那你也不顧娘的性命嗎？”

陸鳴忙道：“兒子不敢。”

他想，他對方姑娘肯定是有感情的。最初只是簡單的好感。隨著兩人議親，好感越來越濃。

但那好感再重，也不能與母親的性命相比。

陸鳴自己不太相信所謂的八字之說，可他母親相信。

他不能賭，他怕母親氣出個好歹。也怕萬一將來生活不順，母親會將所有的一切都?xì)w咎于這門親事上。

——就像大哥出事之后，母親總認(rèn)為是因為大哥在“不宜出行”的那一日外出了。

陸鳴站在祖宗牌位面前，心內(nèi)默默祈求，陸家的祖宗可以給他一條明路。

但他祈求數(shù)次，祠堂里仍毫無一絲異象，他只能看見母親通紅的眼眶。

最終，陸鳴雙目微闔，輕輕點一點頭，艱難道：“好，這門親事作罷。”

“這么想就對了。”趙元娘懸著的心終于放下，絮絮說道：“這件事我去和方家說。你不要多想，合八字，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因為八字不合而親事不成的，也不是沒有。不然人們?yōu)槭裁匆匾夂习俗帜兀俊?

陸鳴不說話，只怔怔地盯著缺了一角的庚帖出神。

母親還在安慰他：“你不要擔(dān)心，方家通情達(dá)理，肯定能理解的，不會因為這件事而怪罪你……”

陸鳴心想：我沒有擔(dān)心方家怪罪，我只是覺得遺憾。

剛知道了她的閨名，一切就又回到了原點。

……

清晨，寄瑤睜開眼睛。

愣怔了數(shù)息之后，她突然意識到不對。

果然，一掀開床帳，就見晨光灑了進(jìn)來。

寄瑤眼皮突突直跳，暗道糟糕。

昨夜太困，睡得太早，初時還想著，等小睡一會兒之后再控夢。誰知竟一覺睡到了現(xiàn)在。

想到皇帝要她夜夜夢中相見的事情，寄瑤有點心慌。

轉(zhuǎn)念一想，平時夢境結(jié)束，皇帝會特意交代“明晚繼續(xù)”。上次沒交代，那就當(dāng)沒這回事。

萬一皇帝問起，那就說她一夜未眠，沒能入夢。

總不能要求她醒著做夢吧？

這么一想，寄瑤心里稍稍安穩(wěn)了一些。

今天不用去女學(xué)，她索性慢吞吞起床、梳洗。

剛用罷早膳，三妹妹知瑤就快步過來，小聲道：“二姐姐，你和陸家的親事，只怕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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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么么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