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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盡興

是二堂兄方璘告訴她的。

次日傍晚，方璘來到海棠院，也顧不上喝茶，直接壓低聲音，開門見山：“二妹妹，你猜昨天那位出行，是做什么？”

“我猜不出來。”寄瑤搖一搖頭。

她知道二哥口中的“那位”指的是皇帝，但“那位”出行目的，她是一點兒也不知道。

“你聽說過霍老將軍嗎？”

寄瑤點頭：“聽說過。”

霍老將軍之名，在本朝誰人不知？霍家世代忠良，之前奉旨收復(fù)西南失地的霍將軍，就是霍老將軍的兒子。

“聽說霍老將軍病重，命在旦夕。那位得知以后，親自去霍家探視，給足了體面。你猜后來怎么樣？”二堂兄面帶神秘之色。

寄瑤眨了眨眼睛，好奇問道：“怎么樣？”

“霍老將軍本來已經(jīng)昏睡不醒了。聽見這動靜，居然醒了過來。一激動，當(dāng)場吐了一口血……”

“啊？”寄瑤一驚，“吐血？”

卻見二堂兄不緊不慢續(xù)道：“是啊，沒想到吐血后，居然脫離了性命危險，轉(zhuǎn)危為安了。”

“還能這樣？”寄瑤聞言，睜圓了一雙眼睛，“那很好呀，是好事啊。”

“對啊，所以我來告訴你。”方璘笑笑。

當(dāng)然，他告訴這個堂妹，還有另一重原因。

方璘性子跳脫，消息也靈通。祖父嚴(yán)禁家里小輩議論朝堂之事，可他得知此事后憋在心里實在難受，又不好特意出門同別人談?wù)摗Ｐ乃家晦D(zhuǎn)，就想到了這個昨日一起外出的堂妹。

二妹妹安靜內(nèi)斂，安靜寡言，告訴她，她肯定不會對外亂傳。

“聽說霍家對那位格外忠心，當(dāng)初扳倒……”方璘又說兩句后，猛然意識到說的有些多，就咳嗽了一聲，壓下話頭。

寄瑤只微微一笑，當(dāng)作沒聽見。

饒是如此，方璘也不忘叮囑她：“二妹妹，這事我告訴了你，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

“嗯，不告訴。”寄瑤認(rèn)真向他保證，“二哥放心吧。”

方璘喝一盞茶，心滿意足地離去。

寄瑤信守承諾，果真不對人講起霍老將軍的事。

不過，她雖然不講，可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沒幾天就在京中傳開了。

有人說霍家連壽材都備下了，霍老將軍竟又醒轉(zhuǎn)過來了，這是上天保佑，也有說是天子龍氣庇護(hù)。

真真假假，沒有定論。

唯一能確定的是，皇帝龍顏大悅，又派了不少御醫(yī)前去霍家診治，各種貴重補(bǔ)品、珍稀藥材如同流水一般被送到霍家。

當(dāng)然，這和寄瑤關(guān)系不大。

皇帝和霍老將軍都離她太遙遠(yuǎn)了，她固然因為霍老將軍轉(zhuǎn)危為安而高興，但也僅限于此。

她的生活照常進(jìn)行。

這一夜，寄瑤又做夢了。

夢里她正在窗下看棋譜，一抬眼，見郎君走了過來。

寄瑤微微一怔，放下手上的棋譜。

近來她無心風(fēng)月，只在夢中與父母相處，是有好幾天沒夢見過他了。

如今乍然在夢里看見他，眉目清冷，風(fēng)采卓然，那張臉依然是自己喜歡的樣子。

寄瑤猶豫了一下，沒有刻意控制讓他從她面前消失，而是順其自然，決定繼續(xù)這個夢。

她沖他伸開了雙臂，粲然一笑：“郎君，抱。”

……

秦淵數(shù)日來的好心情，在看到夢中女子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這幾天，他在朝堂上沒遇到什么煩心事，就連病危的霍老將軍也奇跡般轉(zhuǎn)危為安。

不料，今夜入夢，竟又夢見了她。

做這種怪夢多次，雖然記不住她的臉，但對她的聲音，他已格外熟悉。

聽到她那句“郎君，抱”，尤其是“抱”字，秦淵不由地想起上次怪夢，他抱著她行事，最后關(guān)頭明明能控夢卻沒能成功克制的情形。

想到前事，秦淵不由面色一沉。

見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寄瑤嘆一口氣，心想，怎么回事兒？他怎么又奇奇怪怪的？

不過沒關(guān)系，小事而已，問題不大。

寄瑤起身近前幾步，微微含笑：“怎么啦？是不是幾天見不到我，生我氣啦？”

然而她心里想的卻是，他是有點生我氣，但又不舍得對我生氣。他不但要抱起我，還要抱著轉(zhuǎn)一圈。

轉(zhuǎn)的時候，裙擺要輕輕漾開，像花盛開時一樣的好看。

寄瑤這般一想，秦淵發(fā)現(xiàn)自己又不能控夢了。

他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一把攬住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