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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奇怪

深夜，紫宸宮內(nèi)殿。

殿里安安靜靜，值夜的太監(jiān)正自打盹。

秦淵近來睡眠尚可，連續(xù)三日沒做那個怪夢。

但他毫不松懈，依然采用云鶴道人所說的控夢之法，自行練習。可謂進步神速。

是夜，睡著之后，猝不及防的，秦淵又看見了那片桃林。

他心下了然，一定是又進入那個怪夢了。

次數(shù)多了，秦淵已不似先時那般氣悶。雖仍惱火，但已能從容應(yīng)對。

他凝神細思，嘗試著走出桃林，竟真走了出來。

不錯。

然而一轉(zhuǎn)頭，就看見那女子一身緋衣站在廊下，正含笑沖他招手：“郎君，我在這兒呢。”

秦淵不受控制地抬腿，向她走了兩步。

他心中一凜，清楚地意識到不能這樣，遂努力凝神，一遍又一遍的自我暗示，以強大的毅力，對抗夢中的本能，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很好。

秦淵站在原地，唇角微微勾起。

這一次，他能控夢的時間明顯更久了。

見他遲遲不過來，寄瑤有些驚訝，也沒多想。她快步近前，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臂：“在這兒站著干什么呢？你生我氣啦？”

女子嬌俏明媚，臉上帶著明晃晃的笑意。

秦淵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你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他想問她很久了。連續(xù)多次怪夢，絕非巧合。她一次又一次出現(xiàn)在他夢里，與他糾纏極多，絕不可能是他憑空想出來的。不是妖，不是鬼，那也一定有其身份來歷。

驟然被郎君扼住手腕，寄瑤心下訝異，也不多驚慌，只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我還能是誰？我是你娘子啊。我們成過親的，你忘了？”

說著她還指了指兩人拜天地時的廳堂。

回答她的是一聲冷哼。

寄瑤暗自納罕，她會控夢這么久，還是頭一次遇上這種出乎她意料的情景。

難道是她內(nèi)心深處覺得兩人目前的相處太平淡溫馨了，感覺沒意思？想玩點刺激的新花樣？

倒也不排除這種可能。

想了想，寄瑤非但不掙開手，反而向前一步，借另一只手臂攬住了他的腰，踮起腳尖去親他下巴，笑語如珠：“要不，你也和爹娘一樣，喊我乖寶？”

女子驀的近前，幽香撲面而來。澄澈如水的眼眸里，他的身影清晰可見。

秦淵一怔，直接推開了她。

寄瑤猝不及防，后退了兩步，更加不解。

是這樣嗎？不對吧？這個時候，他不應(yīng)該把她抱進懷里，溫柔喊她“乖寶”嗎？

她這般心念一動，秦淵登時失去了對夢的控制。

他上前一步，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低低地喊了一聲：“乖寶。”

聲音極輕，溫柔無限。

才喊這么一句，秦淵便覺一陣牙酸，心中怒火翻涌。

明明剛才已經(jīng)控夢好一會兒，不知怎么竟又失靈了。

“我本來是想和你一起下棋的，現(xiàn)在也不想下了。要不，我們今天出去吧？”寄瑤心思微轉(zhuǎn)，有了新想法。

——現(xiàn)實中，她月事尚未結(jié)束，沒想嘗試風月之事。原本在她的計劃里，是兩人對弈。但想到方才那點突發(fā)情況，算了，還是干點別的吧。

“出去？”

“對，我們還沒一起出去過呢。”寄瑤越想越覺得此事可行。

秦淵不說話，心中微訝：能出去？數(shù)次入夢，都在這桃林附近，原來是能出去的？

出去也好，或許會有點新發(fā)現(xiàn)，總比一直困在這個桃花陣里強。

寄瑤打算出門，夢中很快就有人打點好一切。

馬車備好，稟過父母，兩人直接坐著馬車出了府。

寄瑤不想和家里其他人碰面，有意簡化了流程。——畫面一轉(zhuǎn)，他們所乘的馬車已經(jīng)在街道上了。

秦淵暗自心驚，這點詭異更是在提醒他，他們身處夢中。

馬車外人聲鼎沸，隱約能聽到小販的叫賣聲。

寄瑤掀開車簾的一角向外看，同時也拉著郎君一起看：“你看，糖酪、烤栗子、雕花蜜煎……”

秦淵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往外看，越看越驚。

怎么瞧著像是京城東市的老街？所以夢里，他們?nèi)栽诰┏牵?

但是不一樣，街道兩旁的食肆店鋪和他記憶中不太對得上。

“走啦，我們下去買點好東西。”寄瑤興致勃勃，拉著郎君跳下馬車。

——她平時下車需要踩矮凳，但在夢里，她輕輕一躍便跳了下去，瀟灑利落。

夢中行事不必顧忌，身上帶的銀錢也都足夠。面對令人目不暇接的美食，寄瑤頗為心動，幾乎每樣都買。

在她專注買東西時，秦淵漸漸又恢復(fù)了對夢的控制。

瞥一眼正同小販說話的女子，他想也不想，立刻大步遠去。

——他要試一試，離她遠一些，是否能完全擺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