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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你能聯通神明、預判吉兇?”
云鶴道人略一沉吟:“山野之人,不敢說聯通神明,只是會一些卜卦、解夢的微末本領。”
秦淵眼神微變。
對于卜卦,他不感興趣。但解夢,正是他現下急需的。他深知諱疾忌醫的道理,想解決他當前的問題,就不該回避。可他畢竟是天子,顧忌顏面,夢中的一些隱秘也不想說給旁人聽。
是以,秦淵只含糊說道:“朕近來時常做夢。夢中有一女子,屢次糾纏。”
云鶴道人微怔,心想,這說的也太簡單了一些。但面對帝王,他不敢有任何怨懟,只得好脾氣地問:“陛下的意思,那是同一個女子?”
“不錯。”
“那名女子陛下可認得?是否還在人世?又是如何糾纏?”
秦淵垂眸,瞥了他一眼:“不認得,記不住她的臉。也不知道她是人是鬼。”
至于最后一個問題,他只當沒有聽見。
如此一來,云鶴道人也有些犯難。僅憑這幾句話,他能解出什么?他生怕一不留神,觸怒皇帝。
他不怕死,可他道觀里還有好幾個徒弟呢。
見他遲遲不答,秦淵耐心漸漸告罄:“你只需要告訴朕,這是妖鬼之流作祟,還是有人暗中作怪?”
皇帝的這個問題,相對而言要簡單得多。
云鶴道長躬身行禮,回答得篤定:“回陛下,不是妖鬼之流。陛下是九五至尊,自有上天庇護。尋常妖鬼不敢近身。而且陛下周身炁場清正,身邊絕無邪祟。”
秦淵輕“唔”一聲,心想,這么說來,不是“陰桃花”。
也是,到關鍵時刻就停止,不像會吸人元氣的。
“至于人為……”云鶴道人皺眉,緩緩說道,“這世上之人,能控制自己夢境的已是少數,更遑論別人的夢了。想來也不是人暗中作怪。”
秦淵擰了眉:“那是什么?”
不是妖鬼,也不是人。難道是他自己犯病?
“具體是什么緣故,貧道暫時不得而知。不過,若陛下不愿繼續被夢所擾,貧道或許有辦法解決。”云鶴道人又道。
“說,什么辦法?”
“意識到自己在做夢時,刻意做與想法相反的行為,或許能立刻醒來。”
秦淵微微瞇了瞇眼睛:“若意識清醒,明知是夢,卻無法采取任何行動呢?”
“這個……”云鶴道人有些犯難,略一思索,“如果會控夢,那也容易解決。”
“控夢?”
“是的。控夢,又名清明夢。”云鶴道人興致勃勃,講起具體如何控夢。從清醒時的想法、到睡前準備、再到夢中的應對。
末了,他又說道:“初時很難,也看天賦。有的人生來就會,有的人終其一生都無法學會。但若掌握了這項本領,就能在夢中上天入地、呼風喚雨,無所不能。”
秦淵哂笑。
他是皇帝,現實中有大量的事情要做。何須在夢中無所不能?他只是不想在夢里受制于人罷了。
說話間,有內監近前稟報,說兵部尚書有要緊事務求見。
秦淵有政務要忙,就先令云鶴道人退下。
怪夢一事,被他暫時拋之腦后。
……
清晨,寄瑤從睡夢中醒來。
她慢悠悠起床更衣、梳洗。一偏頭,猛然想起今天是父親的冥誕。
比起冥誕,方家更重視忌日。因此冥誕當天,府里也不特意祭奠。每年只有寄瑤到墳前祭祀一下,聊表孝心。
近來事情繁雜,也無人提醒,她竟給忘了。明明前些天還記得呢。
下午,寄瑤向女夫子告假,乘馬車前往城外的方家墳塋。
因為之前方二太太祭祀時失蹤一事,寄瑤出門祭奠,帶了好幾個侍從。二堂兄熱心,也陪她一起前往。
一路平安無事。
其實寄瑤不太喜歡祭祀,并非她對父親沒有感情。而是每到祭祀時,她都會想起父親已經不在人世這個事實。
夢境再真實,到底也不是真的。
跪在父親墳前,寄瑤清楚地意識到:她的爹爹,再也回不來了。
回家后,她有些懨懨的,對什么都沒興趣。
包括控夢。
是以,這一夜,寄瑤早早入睡,沒在夢上花一丁點心思。
而此時的紫宸宮內殿里,秦淵結束了一天的忙碌,準備就寢。
心思微動,他命人重新點上了有助眠功效的安息香。
他倒要試一試,那云鶴道人究竟本事如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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