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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語棠在原地愣了片刻后,才要開口問話,卻只見宴秋滿目怒意地瞪著她。
宴秋整個人都在顫抖,似乎是在用盡全身的精力去控制某種情緒,只見那沾了血的碎瓷片從他手中滑落之后,他抬起一只胳膊想撐著床沿坐端正些。可胳膊搭在床沿上卻使不上勁,身子還沒端正半分,整個人便再次跌坐在地上,本就松松垮垮的衣服,此刻敞的更開了。
見宴秋跌倒,姜語棠幾乎是條件反射性地脫口而出:“當心!”說話間,也抬腳向前一步。
“滾出去!”
宴秋眼底的怒色像是想要殺人,他瞪著姜語棠,嘴里幾乎是吼出這三個字,聲音雖然低沉無力,但似乎確實對姜語棠有了短暫的震懾效果。
姜語棠停住腳步,站在原地看著癱坐在地上想要掙扎的宴秋,此刻,他臉上的緋紅已經蔓延到了胸口,他幾次努力想要扶著床沿起身卻都失敗了,越掙扎他手上那血紅的口子流出的血越多,幾乎已經染紅了半截袖口。
此刻屋外起了大風,“唰”的一聲,一陣風鉆進了屋子,將原本放在桌上的紙張吹得胡亂飛舞,散落滿地。
一張字畫飄落在了姜語棠的腳邊,她低頭看去,只見那紙上正是她上一次進廂房時瞧見的那張畫了一半的海棠花樹。此刻,這幅畫已經填補完整,上面還提了一句詩:“自今意思和誰說,一片春心付海棠。”
姜語棠眉頭微蹙看著那詩,仿佛從字里行間看出了某種愁色,正當她思慮間又是一陣大風將這幅字畫直接出吹到了宴秋身邊。
失敗了幾次的宴秋身上也已經開始出汗了,敞開的胸前那薄薄的布料此刻已經透出些汗水的痕跡。他的眼神也已經越來越迷離,但還是顫顫巍巍地伸手又撿起了碎瓷片,在手上的另一處又狠狠扎了一下。
幾乎是一瞬間,那口子也開始滲血,同時宴秋的神志似乎清明了一些,他攢著力氣想在最后的防線崩斷之前將姜語棠趕出去,嘴里不停念叨著:“滾,滾出去......”
姜語棠扭頭朝門外看去,外面已然是狂風大作,幾片葉子被卷到了廊下。她垂在袖子里的手緊緊攥了攥,隨后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宴秋見狀,明顯輕輕松了口,可口氣還沒徹底松完,就見姜語棠站在廂房門口完全沒有關門出去的意思,反而直接伸手將門關上,然后又轉身走了回來。
“我,我叫你滾出去......”大約是這次傷口扎的淺了,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宴秋說話又開始喘氣,緋紅也再次爬上臉頰和耳根。
眼見姜語棠越走越近,宴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我讓你別過來!”說著,再次抬手。
“等等!”姜語棠見他似是又準備用碎瓷片扎自己,于是停住腳步,站在距離宴秋一丈外的地方,說道:“我不過去了,你別再弄傷自己,好不好?”
聽到這話,宴秋那只捏著瓷片的手開始顫抖了,他搖了搖頭看向姜語棠,片刻之后瓷片落地的聲音響起。
姜語棠懸著的心終于松了松,她悄悄調整呼吸,用極其溫柔平和的語氣問道:“宴秋,你說實話,你中毒了,對不對?我要怎么做才能幫你?”同時,見宴秋能聽進自己話,姜語棠在問話時,觀察著他的神色,悄悄往前挪步。
聽到姜語棠如此直接,宴秋微微低著的頭終于抬起看了她一眼,半晌之后,才緊皺著眉搖頭,用極其克制的語氣說道:“不,是,是軟香紅。”
“軟香紅......”姜語棠重復了一遍,隨后腦子里嗡的一聲,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因為這“軟香紅”與其說是毒藥,不如說是帶毒的春藥才對。
傳說中了這種藥的人,會在片刻之內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身體各個器官變得敏感異常,甚至腫脹疼痛,渾身癱軟無力,可任人擺布。并且自藥效發作開始,一刻鐘之內若是無解,藥里原本調動春性的作用,便會立刻轉化為毒,只要毒發,人就會立刻暴斃。
而解毒的方法無非就是與人交合,亦或是自行動手解決。只是藥效發作時的最大特點就是中藥者渾身無力,手上沒勁未必能真的自行處理。
姜語棠瞧著宴秋的樣子,算著時間,想著宴秋中藥應該不久,不然也不會想出用疼痛刺激自己清醒的方法。
宴秋看著姜語棠的神色,自然是知道她是了解這軟香紅的藥性的,于是再次咬著牙開口催促:“所以現在你可以出去了嗎?”語畢,呼吸又加重了幾分。
姜語棠滿面愁容,先是搖了搖頭,隨后重重呼了一口氣,抬腳上前道:“那你怎么辦?”
“你別過來......”宴秋眼下已經是完全有氣無力,他嘴巴微張,靠著床沿上,合著眼睛長長嘆了口氣,仿佛是在積攢力氣:“我,我自己可以......”
話還沒說完,宴秋突然感覺腰間的帶子被徹底抽走,他猛地再次睜眼:“出去......”說著,他抬手在手上的一處傷口上按出了血,試圖再次用痛感讓自己的腦子清醒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