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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之后,李長寧緩緩轉過身,說話的聲音里帶著些顫抖說道:“語棠,要不要我明日去問問我爹,菜譜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用了,我說了,都過去了。”姜語棠淡淡說道。
“可是......”李長寧似是有些不甘心,繼續補充:“其實不是我偏向他,我只是真的覺得他作為一個長輩,應該不會故意來搞這種事,所以我想去問問。”
“長寧姐。”姜語棠伸手拍了拍李長寧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和舅舅的關系最近才緩和,我不希望因為這點小事,再讓他對你有什么看法。”
大約是姜語棠的這些話打動了李長寧,她什么都沒有說,只是在黑暗中攥了攥姜語棠的手來表示此刻自己的心情。
原本以為這件事就要這么過去了,姜語棠終于迷迷瞪瞪困意爬上心頭,卻又突然聽到李長寧輕輕叫了自己一聲。
“嗯?”她懶懶地應聲。
“語棠,我突然想到一個事情。”夜深了,李長寧的聲音卻十分明亮清晰:“當然這只是我自己的猜測,你隨便一聽就行。”
“什么?”
姜語棠原本還是有些困的,但是聽到李長寧這么說,突然睡意全無。畢竟她自認為對李長寧已經十分了解,從前每次李長寧要說自己的想法和建議的時候,總是用這種語氣開頭。
而且一般在沒有十足把握的情況下,李長寧也不會將話說出來。所以在姜語棠看來,李長寧接下來的話絕對不是無端的猜測。
“語棠,我知道你和柳小姐關系好,也知道她是菩薩心腸。”李長寧淡淡說著:“可是你記不記得,那天我們倆拿著家宴的菜譜去找她的時候,她似乎并沒有細看,而且當時我們走的時候,她既沒有說要不要我們的菜譜,也沒有將菜譜還給我們。”
“并且當時我們走的時候,柳小姐知道我們與我爹的關系之后,似乎也很驚喜。會不會是她覺得我們是一家人,又覺得咱們列出來的菜品都還不錯,所以便做主將菜譜拿給我爹他們去做了?”李長寧說完之后,又補了一句:“當然,這些都是我的猜測。”
話說到這份上,姜語棠自己也細細想了想:“其實你說的也不無道理,畢竟我們前幾日在店里研究家宴要用的糖水果子的時候,她來的那幾次也都提過舅舅的手藝也不錯,甚至也提了幾次建議我和舅舅一起做主菜。”
兩人陸陸續續又說了幾句,越聊越覺得事情似乎就是這樣,可柳時煙是柳家的大小姐,即便確確實實就這么做了她們也不能去問什么,所以這件事姑且就這么不了了之了。
柳家家宴她們做的活輕松了,但是收到的酬金不少反多,所以看上去也并沒有什么損失,要說唯一的變化,大概就是姜語棠對柳時煙幼時的那種親近的感覺越來越少了。
仿佛柳時煙從來就只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是與她有著天差地別的過客。
這一夜很長,覺也睡得很安心,以至于第二天兩個人睡到被雨聲驚醒,才發現起晚了。
端陽過后的這幾天也不知是下大雨的原因還是怎的,店里的客人比之前少了很多,由于是下雨天,宴秋也不用去田里了,幾個人經常就這么坐在店里大眼看小眼。
姜語棠在偶爾空閑的時候,也曾再次試圖悄咪咪給李長寧和宴秋創造單獨相處的機會,但是似乎每一次都會被宴秋識破。
因此,這幾日宴秋的氣越來越明顯了,若是從前還會陰陽怪氣地懟姜語棠,那如今已經是直接不理會她的問話了。
當然,姜語棠雖然內心也有心虛,但大多數時間她還是更偏向李長寧,有時候甚至會覺得宴秋這個人不知好歹,不可理喻。
“這個雨下的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賴明軒的反射弧較長,一點都沒看出來店里這些人的小心思,因此每日都只是靠在門邊靠著天發愁。
“誰知道呢。”店里只有婆婆應和他:“這雨下了這么多天,哎,搞不好有的地方怕是要有災呦。”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就見雨幕中跌跌撞撞跑來一個身影,賴明軒以為是吃飯的客人,于是直起身才要準備迎客。
“呦,客官您......”賴明軒話還沒說完,就見那人直接沖進店里栽倒在他腳下。
只見那人一身破爛衣衫上沾滿了泥,頭發也烏糟糟一片,身上被大雨淋濕,那些落在地上的水滴,已經變成了黑泥色。
賴明軒瞧著這人一副乞丐模樣,便也沒有上手去扶人:“喂?你沒事吧?”
見人沒有動靜,姜語棠和李長寧也都圍了上來,李長寧只瞧了一眼那人身上唯一一塊被雨水沖的比較干凈的布料便道:“應該不是乞丐,他身上的衣服布料是錦緞。”
這話一出,幾人連忙分工去拿了干凈的帕子、打了水,再將人扶到了桌邊,簡單給擦了擦之后,發現是個眉目清秀的少年。賴明軒中途晃了晃這少年,見其沒反應后又摸了摸他的額頭道:“他好像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