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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大鍋掀開,吹散熱氣,剛才還雪白的面漿此刻已經變成了有些微微透明的一整張面皮,不一會兒,一張又一張的面皮很快就出鍋了。
宴秋在一旁感嘆:“原來這就是涼皮。”一邊看著咕嘟咕嘟的小灶問道:“這個面筋好了嗎?”
“好了好了,差點把它給忘了。”姜語棠正忙著端涼皮,無意識地順口直接吩咐了宴秋:“你把面筋端出來,然后隨便撕成小塊就行,小心燙啊。”
“好。”宴秋吹著小灶上的熱氣應聲。
兩人背對著各自忙碌,姜語棠將面皮整好切條,又放了剛才焯好的豆芽和胡瓜絲,宴秋遞上撕好的面筋,姜語棠手下動作麻利地加上秘制的調料水、醬油、醋、鹽、蒜汁等攪拌均勻,待到放辣椒油的時候,她頓了一下,剛想轉頭問話,就聽宴秋在邊上說道:“我能吃辣。”
“好。”姜語棠舀了一勺辣椒油開始攪拌,嘴角不自覺浮現一個淺淺的笑。此刻,應該是近日以來為數不多的平靜時候了,她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沒有那些令她厭惡的男人的打擾,眼前這個祖宗也沒有之前那么難伺候,幾個瞬間姜語棠都差點忘了這人的捉摸不透。
兩人前后腳出了廚房,默契地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飯,今日的面筋做得多,姜語棠還順手用配菜做個涼拌面筋。
“怎么樣?”姜語棠看著宴秋吃下了第一口之后,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吃得慣嗎?”
“嗯。”宴秋點了點了:“好吃,我看這顏色如此鮮紅,已經做好被嗆到的準備了,沒想到有椒香卻不是很辣。”
“你不能吃辣?”聽到這話姜語棠輕輕笑了一聲:“這是秦椒,以香而不辣著稱。”
“也不是,只是從前的生活習慣,不適合吃太重口味的東西。”宴秋又嘗了一口涼拌面筋:“這個面筋,做法好獨特,也好吃。”
做出的東西被肯定,姜語棠打心底是開心的,只是這開心的同時,她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盤。眼瞧著桌上的飯吃的差不多了,姜語棠咬著筷子盯了宴秋半天,覺得他看上去心情好像也還不錯。
于是,她抓住這個機會,心里默默給自己壯了壯膽,準備問問宴秋什么時候走:“那個,宴公子......”
“嗯?”宴秋回看她了一眼:“怎么了?”
“沒,沒什么,我就是。”宴秋一本正經的眼神,讓姜語棠直接露了怯:“我就是,想問你那個藥還要繼續吃嗎?”話一出口,姜語棠恨不得掐自己一下。
“哦,不用了,我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宴秋答道。
恢復差不多了還不走嗎?這句話她當然只敢在心里默默念叨。
桌上的菜已經空了,眼見宴秋也沒有表明日后會怎么辦,姜語棠想到自己空空的荷包,最終還是在宴秋放下碗筷的時候,把心一橫咬牙問道:“宴公子,既然你的身體已經恢復,那要不要給您叫輛馬車,送您回家呢?我這不是要趕你走的意思,只是你離家這些日子了,沒有音訊,你的家人也會擔心你嘛,再說了......”
姜語棠說著說著,才發現宴秋正盯著自己看,原本還想繼續找理由的她漸漸地啞了聲。
“說完了?”宴秋端正了身子,似乎早已經識破她這胡說八道的言外之意,甚至眼神里還有幾分饒有興趣,想看看她還能編出什么理由。
“完了......”姜語棠怯怯地回應,仿佛也在昭示著她自己要完了。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此刻的宴秋比起剛才有些嚇人。
她甚至都做好了面對各種不詳反應的準備,可宴秋卻并沒有發作,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我沒有家,也沒有家人,你既然沒有趕我走的意思,那我留下又有什么關系呢?”
不等姜語棠開口,宴秋又說出了一句讓姜語棠覺得他吃錯藥的話:“況且,你不是救了我嗎?我還沒有報答你呢。”
“啊?”姜語棠有些難以置信,心想:報答誰?誰家報答人的方式是在恩人家里蹭吃蹭喝,讓恩人伺候啊?
她心里雖是這么想的,嘴上卻說的是:“你不是不信我救了你嗎?”
“現在信了。”
就這樣,短短的幾句話,宴秋似乎已經表明了要住在她這不走的意思,姜語棠甚至都有些后悔自己剛才多嘴問那幾句。
夜里,姜語棠輾轉反側,人趕不走,可日子還是要繼續過,她算了算如今家里的開銷,這小小的糖水攤子的每日營收,實在是有些捉襟見肘了,得想個法子賺錢。
這不禁又讓她想到了小時候那個夢想繼承父母的衣缽,開一家自己的小店。可開店還是需要錢,這個難題仿佛進入了死循環一般,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