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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叔同堅決不同意張淑玉將這筆錢拿去自用。
兩人僵持了一段時間,就在裴叔同臉色越來越難看,忍不住要伸手往張淑玉脖子上掐來的時候,張淑玉受不住壓力終于松了口。
只是她到底沒同意把錢全都給裴叔同用,而是兩人對半分。
一人一百塊,一個去治中風,一個去治臉上的抓傷。
最后的結果,當然不太美妙。
兩百塊本就是醫生按照張淑玉中風病情需要來的。
要是她全部拿去給自己開藥,說不得要不了幾天就能把中風治好。
現在可好,她花了一半的錢,只將自己治好了一半兒。
眼睛是不怎么抽抽了,嘴巴卻還有些歪斜,吐字不甚清晰。
至于裴叔同,從醫院配的藥膏,倒是將他那張老臉給抹嫩了不少。
可指甲抓痕結痂掉落后,上頭的坑坑洼洼,卻是怎么也恢復不了。
看著鏡子里自己那張滿是坑洼的臉,裴叔同脾氣越來越暴躁。
再加上腿疼,幾乎要將他折磨瘋了。
這些日子,脾氣格外暴躁的裴叔同,很快就固態萌發,對張淑玉的態度愈發惡劣。
尤其發現不管他怎么罵張淑玉,張淑玉都會乖乖忍下來,他頓時更惡劣了。
咒罵張淑玉是家常便飯,朝張淑玉動手丟東西,更是次數不少。
就好比這會,心情不爽的裴叔同抄起手邊的陶瓷碗,劈頭蓋臉就朝離他不遠,正蹲著熬藥的張淑玉身上砸去。
“賤人!你不是說去找工作的嗎?為什么到現在都沒找到?你是不是在騙我,根本就沒有認真找?!”
張淑玉躲閃不及,被砸了個正著。
瓷碗碎裂,剛倒出來的熱水直接潑了張淑玉一身,將她燙得吱哇亂叫。
被熱水燙得從地上蹦起來的張淑玉,又不小心踢到了腳邊的小藥爐子。
這下連著藥罐里的藥汁子,還有小藥爐中的炭火,全都灑在了她腳面上。
腳上的鞋被點著的張淑玉,吱哇亂叫地更厲害了。
等甩開燃燒的炭火,將腳上的燒了好些洞的鞋子也踢掉,張淑玉就發現自己的腳面已經紅腫不堪。
不僅如此,她后背上,手臂上,也全是燙傷。
絕望的情緒,忽然就襲擊了張淑玉。
從不敢跟裴叔同大小聲的她,這會兒再也受不了了。
“啊啊啊!!這日子沒法過了!裴叔同,我跟你拼了!”
張淑玉抄起還剩下不少藥汁子的藥罐,也一臉憤怒地朝裴叔同用力砸了過去!
砸完裴叔同,張淑玉面目猙獰地沖上去,又狠狠地朝裴叔同臉上抓了兩把。
將他好不容易退了血痂的臉,再次抓得滿臉血。
“裴叔同,你才是個賤人!這些天我照顧你吃照顧你喝,還照顧你拉屎撒尿,你不感激我就罷了,還動不動就動手打我!”
“我都說了我中風沒治好,人家不要我工作,你還催催催,催魂呢你!”
“我當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你?!你除了那張臉能看,你還有什么?!”
“你就仗著那張臉到處勾搭女人,然后從我們這些女人的手里撈好處!”
“要不是靠著從我娘家得來的錢財,你以為你能成為海城大亨?從我身上撈了那么多好處,你還不對我好,還繼續勾搭別的女人!”
“哈哈哈,現在你那張好看的臉沒有了,我看你今后還能勾搭到誰!”
抓破裴叔同的臉,狠狠發泄過后,張淑玉呆了呆,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杰作。
片刻過后,張淑玉又嗚嗚哭了起來。
“老爺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生氣了,我對你一片真心,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你那么寶貝你的臉,是不是想等養好臉就踹了我,然后去找劉榮芝,或是別的女人?!”
“呸!你休想!我不允許!現在你的臉徹底治不好了,你再也甩不開我了!”
“我才是陪伴你一輩子的女人,什么房姨娘,什么劉榮芝,都去死去死!”
想到這里,張淑玉又開始哈哈大笑。
被她再次抓得滿臉血的裴叔同,則又驚又怒地瞪著哭哭笑笑,看著精神都有些不太正常了的張淑玉。
這些天他對張淑玉確實惡劣了些,可也不至于將她折磨得精神失常吧?!
想到那些精神病暴起殺人的事件,裴叔同忽然就害怕起來。
他現在腿瘸著,只能靠輪椅活動,張淑玉真要暴起殺他,他還真不是對手。
他才將將四十多歲,正式風華正茂的年紀,還有大半的人生可活,不想這么早早就沒了。
越想越害怕的裴叔同,也不敢跟張淑玉大小聲了。
等張淑玉恢復一些,不那么瘋了后,他態度非常好的道了歉,試圖安撫張淑玉的情緒。
而發現他換了態度的張淑玉,反而得寸進尺。
仗著裴叔同雙腿不能動,不是罵他發泄糟糕的情緒,就是掐他滿足自己愈發扭曲的心理。
裴叔同膽敢反抗,就掀翻他的輪椅,讓他跌倒在地上,再餓他兩頓,看他像條狗似的求自己給他喂些吃的。
看著以往左右著她喜怒哀樂的裴叔同,只能戰戰兢兢在自己手下求活,張淑玉異常滿足。
終于找到一分糊口工作的張淑玉,也不嫌工作又臟又累了。
每天干完活兒,就迫不及待地趕回家,找裴叔同抒發一天的不愉快,然后她就愉快了。
第二天,再精神飽滿的出門工作。
裴知意在了解到這對重聚夫妻如今的‘和諧’相處模式后,忍不住拍了拍腦門。
雖然震驚于張淑玉的崛起,跟裴叔同的凄慘,她卻并不打算做任何干涉。
天底下的夫妻相處模式各有不同,看來張淑玉跟裴叔同在當了那么多年夫妻后,終于找到了最適合他們的相處之道了。
裴知意不僅不打算干涉,反而還挺欣慰。
只要他們倆能把日子過好,比什么都強!
將這對糟心的夫妻拋到腦后,裴知意結束了手頭的事情離港,再次前往南洋。
剛到南洋,裴知意就聽說趙文曦那糟心的爺爺,終于被他戳心窩子給戳死了。
人死后,趙文曦都沒給辦葬禮,送到火葬場直接一把火燒了,然后將骨灰灑進了大海里。
“趙東仁一輩子都以自己創辦的航運公司為豪,跟大海有著解不開的緣,我現在把他撒進大海,讓他投入大海懷抱,也算讓他這輩子有始有終,這是我的孝心。”
聽完趙文曦這話,裴知意憋著笑點頭。
確實很孝,簡直孝死人了。
不過她跟趙文曦大哥不說二哥,反正兩人都很‘孝順’就是了。
就是不知道,趙船王的骨灰是會跟隨洋流沉入海底變成泥沙,還是會被海魚吃進肚子,最終變成魚粑粑。
“對了,我最近跟張先生相處的不錯,他的許多理念我覺得非常棒。”
“土著勢力越強大,我們南洋華人的處境就越糟糕,所以我決定了,要加入張先生的武裝反抗軍,為提升華人在南洋的地位而努力。”
老東西死后,沒了復仇對象的趙文曦,一度覺得心里都空了。
父母妹妹全都去世,世上再無親人的他,突然發現找不到奮斗的目標。
就在他對未來充滿茫然的時候,遇到了張先生。
看在他跟裴知意是朋友的份上,張先生很是對他指點了一番迷津。
這番指點,不僅讓他燃起了對生活的希望,也找到了要為之奮斗一生的目標。
他想著,等他們將來成功在南洋建立獨屬于華人的國后,父母在天之靈,也一定會非常欣慰。
看到趙文曦重新振作起來,不再像上次見到時那么精神頹廢,裴知意很是欣慰。
隨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算作鼓勵。
然后,裴知意就忙著去處理船運公司積攢的文件了。
壓根沒發現身后剛被她拍了肩膀的趙文曦,看向她復雜的眼神。
或許人都會對將自己從危機中救出來的人,產生別樣的感情。
趙文曦就發現,自己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總是會想起裴知意。
他想,他是喜歡她的,畢竟她那么好。
只是這份感情在他決定加入南洋華人反抗軍后,就決定將其壓在心底。
若是有一天他們勝利了,而他還活著,她也沒有喜歡的人,那時候,他一定讓她知道。
無法理解少男復雜心事的裴知意,見趙文曦眼神木呆呆的,當即朝他眼前揮了揮手。
“參加反抗軍也是之后的事了,現在你沒事,不如幫我個忙。”
她這回過來,可不止是處理船運公司的事務。
還有一批從內地抵港,然后跟她一起坐船來南洋的特殊人才,要送去給張先生。
最近張先生率領的華人抵抗軍,跟土著部隊正在叢林里開展游擊作戰,她一時半會兒聯系不上對方。
趙文曦要是有空,就幫忙聯系張先生,把人給張先生送過去。
對于裴知意的交代,趙文曦非常的重視。
尤其是了解到這批人就算在紅色華國,都算得上是作戰經驗豐富的軍事人才,他更重視了。
華人抵抗軍跟土著部隊打得雖然有聲有色,可戰力比起華國的正規軍,那就差遠了。
華國的正規軍,可是跟阿美莉卡為首的聯合軍都打得有來有回。
他們要是能學到一星半點,今后在跟土著部隊作戰時,肯定會占據更多優勢,以更快的速度取得勝利。
這邊裴知意將人交給趙文曦后,很快處理完積攢的文件。
然后,她半夜里再次行動起來。
這次,她要端掉的是阿美莉卡前不久支援給土著的,用以打壓華人反抗軍的大型軍火庫。
然而剛潛伏到附近,裴知意就發現這竟然是個陷阱,自己反而成了要被捕捉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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