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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甚爾看著被氣鼓鼓瞪著他的神咲大小姐,又看了看自己那個已經在她懷里舒服得快睡著的兒子,最后還是無奈點頭。
……這小子平時對他可沒這么溫順,就這么喜歡大姐姐?在家里也是和津美紀更親。
話說為什么大小姐比起照顧他看起來更愿意照顧他的兒子一點……
離開咖啡廳時,五條悟看著伏黑甚爾單手把睡著的伏黑惠像拎米袋子似的扛在肩上走遠。
看著父子倆離開的背影,五條悟摸著下巴:“怎么說呢……雖然看起來胸很大,長得也很辣,但居然是這種概念的忠犬啊。”
神咲炸毛:“悟哥!!”
夏油杰銳評:“……悟,你的關注點很奇特。”
不過,經過這次會面,五條悟和夏油杰對伏黑甚爾的戒心確實降低了一些。
這人拿錢辦事的職業道德似乎還行,情報也給得實在,而且……貌似是個表面不靠譜但會被奶粉錢威脅到的爹,就是養孩子實在糙了一點。
“只要他別打小咲其他主意。”五條悟總結道。
神咲:“……到底要我說多少次,甚爾先生只是雇傭關系!”
“是是是,雇傭的忠犬嘛,哥哥懂的~”
“哥哥!!”
*
回到高專后沒多久,夜蛾正道從上級那邊得到的任務指派果然下來了。
“任務是保護星漿體,天內理子,確保她在最后三天安全,直至護送她去與天元大人同化。”
夜蛾正道將資料遞給五條悟和夏油杰,表情嚴肅:“會有其他輔助人員配合,但主力是你們,敵人很可能包括詛咒師集團以及其他不明勢力,務必小心。”
五條悟接過資料隨手翻了翻:“知道啦知道啦,有我和杰出馬,絕對沒問題~”
夏油杰則仔細看著天內理子的照片和基本信息:天內理子,自幼被選為星漿體,父母雙亡,有專門陪護人員撫養長大并接受教育……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旁聽的神咲忽然開口了。
她直白地問:“夜蛾老師,這個叫天內理子的女孩子,她是自愿的嗎?”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夜蛾正道看向神咲,沉默了幾秒,才沉聲道:“她是被選中的星漿體,從出生起就知曉自己的使命,星漿體是咒術界結界穩定的必須。”
“所以。”神咲明白了什么,喃喃地說:“她沒有選擇對嗎?自愿或者不自愿,理子都必須和天元大人同化,將自己的意識融入天元大人,然后永遠留在暗無天日的地底去維持咒術界的所有結界,是嗎?”
她的問題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銳。
夜蛾正道再次沉默了。
作為教師,作為知道高層那邊內情的一員,他無法給出否定的答案。
星漿體的制度延續了數百年,被咒術界所有人視為理所當然的榮耀,很少有人會去問星漿體是否愿意成為星漿體。
五條悟和夏油杰沒說話。
按照咒術師的基本條例來說,保護她,護送她,完成任務,這全部都是咒術師的職責。至于被保護者會怎么想,好像不在考量范圍內。
夏油杰垂下眼眸,看著資料上天內理子的面龐。
自愿?一個十幾歲的女孩,真的能理解同化過程意味著存在消逝嗎?那些從她記事開始就灌輸給她的榮耀與責任,又何嘗不是一種道德綁架?
夏油杰的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考量,他抬手輕輕揉了揉神咲的腦袋:“這次任務交給哥哥們就好,小咲在高專等我們回來,嗯?”
五條悟也難得正經地點頭:“沒錯沒錯,我覺得外面可能有點危險,小咲乖乖待著。”
神咲看著他們,表面乖乖嗯了一聲沒什么異議。
但她已經有了決定。
她想起了晴明曾經教過她的一個古老陰陽術,鎖靈術。
當年晴明庭院里那棵違背季節盛放的櫻樹,就是以此術鎖住了它最蓬勃的靈機,使它不會隨時間流逝衰敗。
如果天元大人是因為需要不斷與新的星漿體同化來刷新狀態,那么,是否能用類似的原理,以陰陽術去鎖住天元大人現有的穩定狀態,從而避免這一次的同化?
神咲想親自去問天內理子。
如果理子是真的心甘情愿想擁抱那份榮耀,那她會尊重她。
但如果理子其實很害怕,如果理子并不愿意……那神咲想試試看,有沒有別的路可走。
就像當年她問瓔姬“要和我一起出去看看嗎”一樣。
*
任務第一天,按計劃是與星漿體天內理子匯合,并護送她進行最后的日常,包括讓她去學校上完最后三天課。
不過,詛咒師集團q的襲擊比預想的來得更快。
在天內理子居住的那棟大樓里,戰斗當場爆發。
天內理子在混亂中被咒術的氣浪掀飛,從大樓的高處向下墜落。
“哇啊啊啊——!”她失聲驚叫。
五條悟抬手揮開難纏的詛咒師,正要瞬移過去,一道身影卻比他更快。
神咲在夏油杰和五條悟兩人的默認下一路尾隨觀察,她找準時機一躍而下,身形在空中輕盈旋轉,直直沖向墜落的少女。
在天內理子即將撞上樓下前一刻,神咲的手臂已經穩穩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打橫抱起,她的足尖用力在廣告牌上一點,很好地緩沖了下墜的力道。
幾個起落以后,神咲帶著理子安然落在旁邊一棟矮一點的建筑的樓頂。
“你,你是什么人?無禮之徒,快放開妾身!”
天內理子驚魂未定,但立刻擺出高傲的姿態,她瞪著神咲,這個親密的公主抱和面前少女過于出色的容貌讓她有點臉頰微微泛紅。
來保護她的咒術師……她剛剛只瞥見過那個奇怪的小墨鏡和怪劉海,這個女孩子是突然出現的。
不過,眼睛和頭發很漂亮,理子想。
神咲將她放下,看了眼遠處打得轟轟烈烈的戰場,又看了看面前強裝鎮定的天內理子。
“你好呀,我是神咲,算是來幫忙的。”神咲自我介紹完畢,然后問道:“理子小姐,你今天的課非上不可嗎?”
“誒?”天內理子沒反應過來,“那是當然,妾身作為天元大人豈能荒廢學業……”
“如果這真的是你最后的三天。”神咲打斷她,無奈道:“還要按部就班地去學校讀書寫功課考試……不覺得有點太慘了嗎?”
天內理子張了張嘴,忽然說不出那些平時被灌輸的責任之類的話語。
神咲對她笑了笑,那溫和的笑容像太陽,有種莫名的感染力:“不如今天放假吧?如果想去見見之前的同學朋友和上課什么的,我們明天再說。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去別的地方看看?”
“可是……”天內理子看了看遠處還在戰斗的五條悟和夏油杰,又看了看眼前這個面容精致氣息強大的銀發少女,心跳加速了一點。
她從小受的教育都被嚴格管教,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圍繞著成為天元大人這個目標,玩耍,娛樂,任性地逃課……都是不被允許的,她也不想讓撫養自己長大的女仆為難。
“沒關系的。”神咲仿佛看穿她的猶豫:“就一天呢,我帶你暫時離開這里甩開那些煩人的家伙,放心吧,我有幫手。”
她一只手已經掏出手機,快速撥通了伏黑甚爾的電話。
“甚爾先生,星漿體的任務開始了拜托幫忙拖一下詛咒師那邊的追兵,位置我發你,對,我加錢。”
干脆利落地掛斷電話,神咲抓住還在發呆的天內理子的手,笑吟吟道:“理子,抓緊哦!”
“等,等等!你到底要帶妾身去哪里……誒誒誒?!”
神咲直接抱起天內理子從樓頂跳下,鉆進復雜的小巷,很快消失在敵人的視線范圍。
神咲將鴨舌帽往各自頭上一扣,將兩人的長發都藏了起來,又用符咒暫時屏蔽了她們的氣息:“這樣一般的咒術師應該暫時認不出來我們了,走吧,理子。”
天內理子下意識握緊一點神咲的手,呆呆地答應道:“……好的?”
*
神咲帶著天內理子去了東京最大的游樂園。
過山車,旋轉木馬,鬼屋,香甜的棉花糖,色彩鮮艷的氣球,還有人們純粹的笑臉……
這里的一切對天內理子來說都那么新奇,那么吵鬧,卻又充滿活力。
她被神咲拉著,玩了以前只在電視上看過的項目。
坐云霄飛車時,天內理子嚇得死死抓住神咲的手,下來時腿都是軟的,卻忍不住大笑。
在旋轉木馬上,她看著周圍的父母帶著孩子開心的模樣,眼神有些恍惚。
見她神情渴望,神咲還給她買了超大的棉花糖,理子呆呆地拿在手里,不知道應該從哪里開始吃。
下午,兩人坐在游樂場的長椅上分享著一杯巨無霸冰淇淋。
陽光很好,風也很溫柔,遠處修建的游樂園城堡還在外放音樂。
天內理子小口吃著冰淇淋,忽然輕聲說:“……謝謝你。”
神咲看她。
“雖然你是個無禮的家伙,不經過允許就擅自把妾身帶到這里……”天內理子對神咲笑了:“但是……今天真的很開心。”
神咲也笑了笑,用勺子戳著冰淇淋上的巧克力脆片:“理子,你真的想成為天元大人嗎?”
天內理子沉默了一會兒。
手上那勺冰淇淋開始融化的時候,理子終于開了口。
“……其實,我一直都很害怕。”她低著頭,似乎是覺得自己的恐懼是不該的一件事情:“最近,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夢見自己消失了,變成了別人的樣子被困在黑暗的地底……但是,很多大人告訴我說,這是榮耀,是責任,是很多人想也都求不來的使命,我應該感到驕傲。”
神咲靜靜聽著,等理子說完了才開口:“理子,這種別人強加給你的高尚,寧可不要。”
天內理子怔怔地看著她。
“真要這么好,咒術界的奇怪咒物那么多,為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不想辦法把自己變成星漿體代替你?”
神咲的語氣有點生氣:“用責任和榮耀綁架一個孩子,讓她放棄未來和自我去成全大局,我覺得這不公平。”
理子愣住了。
“我想幫你,理子。”神咲握住她的手:“如果你不愿意被同化,就告訴我吧,理子,我們一起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天內理子睜大了眼睛:“你說你有辦法?這怎么可能,天元大人需要同化才能維持咒術界的結界,否則……”
“我有一些特別的方法,或許可以暫時穩定天元大人的狀態爭取時間。”神咲沒有細說陰陽術的事:“但前提是,理子,你需要做出選擇,你愿意相信我嗎?你愿意試著為自己爭取一個不同的未來嗎?”
天內理子的眼眶紅了:“神咲,你為什么要為我做到這種程度啊,我們明明才認識不到一天……”
冒著危險從詛咒師手上救下她,帶她逃課,帶她玩耍,認真地問她“想不想”……之前從來沒有人這樣問過她。
神咲為什么要幫助她,為什么要為她做到這一步?
“因為,你讓我想起了一個朋友,一個……同樣被迫高尚地活著,卻沒人問過她到底想不想的朋友。”
瓔姬天生擁有治愈之力,卻被父親當成搖錢樹和籌碼,在遇到她以前都沒有得到真正的自由。
“之前沒有人問過她,也沒有人問過你。”神咲握緊天內理子的手:“可是我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我曾經問了她,現在我也問了你,所以理子,你的回答呢?”
天內理子的眼淚順著臉頰吧嗒滾落,她忍住哭泣的想法,用力回握住神咲的手。
她張了張嘴:“我愿——”
“啊啦啦,真是感動人心的友情呢~”
一個青年的聲音,忽然甜甜地在她們身后響起:“多么讓人潸然淚下啊,這就是人類的女孩子之間的友情嗎?”
那聲音帶著天真無邪的笑意。
神咲下意識將天內理子護在身后,猛地轉過身。
在她們交流的長椅后方,站著一個笑瞇瞇的藍色長發的青年。
他穿著簡單的深色格子衣服,面上有幾道縫合線卻絲毫不影響面容的俊秀,他笑容燦爛地看著她們,仿佛自己只是一個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孩子。
但神咲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心里就在瘋狂預警。
很危險,面前的這個家伙,是充滿惡意的存在!
“……禪院林子?”這是神咲看到他臉上的縫合線的第一反應。
藍發青年思考了一下:“那是誰?”
但是神咲很快反應了過來,不對,這種咒力程度……家伙是咒靈。
而且是擁有智慧,已經進化出了人類形態與語言的特級咒靈。
真人看著神咲警惕的神色和將天內理子牢牢護住的擁抱,笑容加深了些。
居然意識到了他的真實身份卻沒有被他嚇傻,也沒有驚慌失措啊,真不愧是那個五條悟的妹妹呢。
哎呀,那如果他對神咲小姐抱著的可愛女孩子發動無為轉變的話,神咲小姐會呈現怎么樣的表情呢?好期待啊。
“別害怕呀,我的名字是真人,我只是路過,覺得你們的對話很有趣。”
真人一邊說著,一邊欣賞著天內理子有些恐懼的表情……
可是神咲看著他的神情忽然變了。
她不再警惕,眼睛忽然亮了起來,無比驚喜地笑了,完完全全無視了真人,朝著他身后用力揮手,聲音歡快地喊道:
“殺生丸哥哥!”
真人笑容一愣。
“……欸?殺生丸哥哥?”
那是誰?她的哥哥不是五條悟么?
真人下意識地,順著神咲的視線,想要回頭……
一股冰冷又恐怖的,和咒力完全不同的威壓忽然自他身后襲來。
好可怕,那是什么?讓身為特級咒靈的他都下意識恐懼,到底是什么樣的怪物?
真人緩緩地扭動脖頸,僵硬地回眸看去。
在他身后,一位銀發金眸,額生月痕的俊美華服青年正靜靜地站在那里。
青年金色的眼眸淡淡地落在他身上,掃了一眼。
真人瞬間全身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