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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詛咒之王哥哥：“小沒良心。”

神咲原本正期待地仰頭望著晴明，結(jié)果莫名察覺背后生出一陣涼意。

……噫，有種不妙的預(yù)感。

神咲緩慢回頭，果然看到她哥正危險地笑著看她。

兩面宿儺今天換了身干凈的淺色浴衣，腰帶松垮地系著，慷慨地袒著一整片胸膛，櫻發(fā)略有潮濕，似乎剛清洗過。

乍看還挺帥。

咔咔，兩面宿儺的指關(guān)節(jié)發(fā)出了清脆的聲音。

神咲：“……”

……救命啊！兩攤素面打小孩了！

她心虛地一縮腦袋，趕緊想往晴明身后藏，還沒來得及躲就被大踏步走上前的兩面宿儺一把拎了起來，結(jié)結(jié)實實地拍了下腚。

“噫！”

在剛剛準(zhǔn)備認(rèn)的新哥面前被教育真的很丟人欸。

神咲在兩面宿儺的懷里掙扎著表達(dá)抗議，攥著小拳頭邦邦地錘他胸口。

宿儺笑了聲，柔軟的胸腔也跟著一起震了下。

他捏著神咲的脖頸，低聲罵道：“小沒良心。”

“是誰把你從咒術(shù)師的手里撈回來，是誰給你治的傷，又是誰給你搞來這么舒服的屋子睡覺？”

“一轉(zhuǎn)眼……”兩面宿儺的目光往一旁笑容溫和但無奈的少年陰陽師面上看了眼，沒好氣地問她：“要去認(rèn)別人當(dāng)哥哥了？”

神咲非常心虛，嘴里嘟嘟囔囔：“我就隨便問問嘛……”

不知道為什么，看到晴明銀色的長發(fā)，金色的眼睛，她就下意識地很有好感。

想要靠近，想要被摸頭，想要埋進(jìn)毛絨絨里撒嬌。

欸？不過晴明的身上并沒有毛絨絨，為什么她會這么想？

看出來神咲還在發(fā)呆，兩面宿儺屈指彈了她個腦瓜崩。

砰，好瓜，很脆很響。

神咲的額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了起來，她怒了，嗷地一聲撲上去咬住了兩面宿儺剛剛彈她的手指頭，像被剛剛釣起來的鯉魚王一樣怎么甩也甩不掉。

晴明依舊笑著看這一幕，他很真誠地感慨了一句：“你們兄妹之間的感情可真好。”

神咲氣得直哼哼：“唔唔唔！”到底哪里好了！

但兩面宿儺卻不可置否地笑了下，沒贊成也沒反駁。

*

這座庭院屬于晴明，坐落在遠(yuǎn)離京城范圍的郊外，不算很大，但很清靜。

神咲在庭院里留了一陣子，休養(yǎng)生息，順便在晴明的幫助下恢復(fù)體內(nèi)的靈力。

晴明自稱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年陰陽師，接受了兩面宿儺當(dāng)時的求助幫助神咲恢復(fù)體內(nèi)枯竭的靈力，僅此而已，不再多言。

……但神咲總覺得，像兩面宿儺這樣在世人眼里無惡不作的詛咒之王，居然有陰陽師放下偏見愿意幫他，要么可能是晴明真的超好心，要么是宿儺他私下同晴明達(dá)成了什么交易？

神咲看著晴明那雙笑吟吟的，笑容深不見底的狐貍眼，她覺得第二種可能性的概率會大一點。

好叭，神咲頓時覺得自己欠了兩面宿儺一個很大的人情。

她以后不隨便喊他壞蛋臭蛋野山豬了。

而有了正經(jīng)的廚房之后，本就全能的里梅近日更是如魚得水，借用廚房做了不少精細(xì)的料理膳食。

神咲天天呆在晴明的院子里，睡柔軟的大床，吃美味的食物，美其名曰休養(yǎng)身體，其實真正需要做的事情只有吃飽了睡睡飽了吃，然后賞賞櫻花，玩一玩晴明的式神小紙人。

……跟在兩面宿儺過了一年風(fēng)餐露宿的野人生活以后，神咲在小小的年紀(jì)突然就步入了正式的養(yǎng)老生活。

還怪安逸的嘞。

她蹲在庭院后面的水池里看金魚，順便把中午吃剩的一點米糕掰碎了往里面灑。

神咲支起兩只手撐著自己有點嬰兒肥的臉，憂郁地覺得自己的臉頰最近好像又圓潤了一點。

別說她了，晴明的金魚都被她喂肥了一圈，快胖成鯉魚了。

正喂魚喂的入神，后面有個人很不禮貌地把她一把拎了起來，拎在手上上上下下地掂了掂她的重量，開口就道：“嗯？重了。”

看來她最近恢復(fù)的還不錯。

神咲作勢拿腳蹬他：“兩面宿儺，你好不講禮貌！”

她的腳剛抬起來就被宿儺一把抓住倒提了起來：“沒禮貌，要喊兄長大人。”

“笨蛋哥哥！”

神咲在宿儺手上氣得嗷嗷亂叫，但是又掙不開他，只好開始高喊里梅和晴明救命。

端著茶點托盤路過后院的里梅覺得自己不該來打攪宿儺大人的兄妹情深，只好盯著面前的茶杯看。

這茶可真茶啊，里梅想。

*

神咲在晴明的庭院呆的越久，越覺得他根本不像自己說的，只是個普通的陰陽師。

庭院偶爾會來一些衣著華服的人來拜訪，他們恭敬地稱呼晴明為“晴明大人”。

而這位少年陰陽師偶爾會出門，然后隔半日或一日再回來，神咲猜他可能是去完成任務(wù)，可惜自己只是個來做客的病號，沒辦法厚著臉皮請求一起去看看。

關(guān)于庭院里滿樹反季節(jié)盛放的櫻花，神咲也好奇地問過晴明原因。

少年眉眼彎彎地回答她：“只是一個簡單的陰陽術(shù)罷了。”

只一個簡單的陰陽術(shù)，卻可隨意控制時間與季節(jié)，那聽起來就更厲害了。

晴明繪制符咒時，神咲也會好奇地湊在旁邊看。

他用的毛筆很普通，墨也是尋常的墨，但落于符紙上時，筆尖流淌的靈力卻讓墨跡熠熠生輝。

看到一旁的小孩恨不得將臉頰貼上來的模樣，晴明輕笑一聲，隨即將剛剛完成的那張符咒遞給她。

神咲當(dāng)然是接住了。

結(jié)果，她的指尖剛觸及紙面，便覺得自己瞬間被拉入一片浩瀚的星空，無數(shù)星辰在眼前流轉(zhuǎn)，險些迷失于此。

晴明指尖在她額頭一點，及時將她拉回現(xiàn)實。

神咲用力眨了眨眼睛，少年金色狐貍眼中的笑意依舊溫和，卻讓神咲很清晰地意識到了，這位看起來溫和又很謙虛的少年，其實是個很強的人。

晴明強大的方式，和自己的哥哥不太一樣。

“好厲害……”她忍不住小聲驚嘆。

晴明聞言，從善如流笑道：“神咲小姐若是感興趣，我可以教你一些簡單的陰陽術(shù)。”

“真的？”

“嗯，神咲小姐擁有著靈力的天賦。”

靈力的天賦與咒力不同，不會一直要等到四歲左右才會顯現(xiàn)。

晴明教了她幾個最基礎(chǔ)的繪制符咒方式和陰陽術(shù)。晴明的教學(xué)方法淺顯易懂，他真的是個很會教導(dǎo)的老師，所以神咲也學(xué)得很快。

神咲想，如果換成晴明去教里梅學(xué)反轉(zhuǎn)術(shù)式的話，里梅肯定能學(xué)的快一點。

兩面宿儺他真的一點都不會教人，神咲之前聽過里梅恭敬地詢問兩面宿儺兩面宿儺如何學(xué)會反轉(zhuǎn)術(shù)式，結(jié)果只得到了一句反問。

“那也需要學(xué)嗎？不是下意識就會的嗎？”

……晴明掰碎了喂嘴里的教學(xué)方式和兩面宿儺的凡爾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當(dāng)神咲第一次成功在掌心聚起一小團柔和的靈光時，晴明也毫不吝嗇地予以了贊賞，給足了神咲情緒價值。

“神咲小姐，你的天賦很高。”晴明溫和地說：“你的靈力非常純凈，能與器物之靈共鳴，喚醒沉眠的付喪神，這是很罕見的天賦。”

神咲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捧著手心里那團溫暖的光，心里卻忍不住想，如果她能像晴明一樣成為強大的人，好像也不錯？

不過神咲覺得很奇怪，她馬上都快陰陽術(shù)從入門到精通了，身體也早就好的大差不差，現(xiàn)在像一頭健壯的小牛。

兩面宿儺怎么還沒說要帶她一起出發(fā)的事情嘞？

難道說……宿儺也覺得在晴明院子里面的養(yǎng)老生活很愜意嗎？

神咲覺得還好晴明的家底足夠豐厚，他這陣子沒有被闖進(jìn)家中的一頭大豬和一頭小豬吃窮。

但是某天晚點，神咲迷迷糊糊地醒來，聽到門外的長廊傳來低低的對話聲。

她豎起耳朵去聽。

是宿儺的聲音，比平時跟她對話時冷的多：“……喂，陰陽師，之前你跟我說過的話，還算數(shù)么？”

“嗯，靈力的天賦與咒力的天賦鮮少兼得。”晴明的聲音依舊清朗含笑：“但若她愿意潛心學(xué)習(xí)陰陽術(shù)，假以時日，成就定然不小。”

短暫的沉默后，宿儺的聲音煩躁了一些：“……啊，那就這樣吧。”

兩人的對話到此為止，這聽起來好像也只是一段很正常的對話，但神咲的心卻不知為何莫名一緊。

于是后面的幾天，神咲選擇跟在兩面宿儺的身后屁顛屁顛地當(dāng)跟屁蟲。

她的個頭小，她哥又不會貼心地特意放慢腳步去等等她，這就導(dǎo)致神咲必須要加快腳步才能跟上他。

兩面宿儺一個急剎車，神咲砰地一聲撞在宿儺的腿上，她倒在后面摔了個屁股蹲，鼻尖通紅。

神咲一邊嘶一邊開始眼淚汪汪地揉自己的鼻子，后腳她被兩面宿儺并不溫柔地抱了起來。

他哥剛開口神咲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了：“真弱。”

這一次，神咲沒有用力地咬他的肩膀和手指，也沒有攥起小拳頭邦邦地敲宿儺的胸口和臉頰。

“雖然神咲很弱。”她的鼻尖發(fā)酸，眼角噙著生理性的淚花，保持著這個表情，看著兩面宿儺說道：“但是哥哥會保護(hù)我的。”

“對嗎？”她眨了眨眼睛。

風(fēng)乍起，吹得滿天的櫻花花瓣落了滿地。

兩面宿儺無聲回望她。

他的四只紅眸倒映著小孩明亮的眼睛和認(rèn)真的神情。

不知為何，從他干涸的心臟里忽然泛起了一陣奇怪的焦渴。

那奇怪的情緒……并不像是食欲大振，也不像是殺意的蠢蠢欲動。

兩面宿儺看著懷中這個小小的，柔軟的，仿佛自己一用力就會壞掉的小東西，看著她充滿依賴的目光，他突然很想四只手臂一起死死地用力，將她就這樣嵌入身體里。

但他最后只是滾動了一下喉結(jié)，勾唇笑了下：“我才不會去保護(hù)弱小的家伙。”

神咲擺出豆豆眼：“喔。”

嘴上說著不保護(hù)，身體還是很誠實嘛。

而且耳畔響起的羈絆值累積提示音已經(jīng)出賣你了，真是不坦率的哥哥。

于是她氣哼哼地趴在兩面宿儺的肩膀上，也憋出來了一句：“那好吧，不要你保護(hù)，我會努力變強的。”

系統(tǒng)：【聽起來你也不是很坦率呢。】

神咲：當(dāng)然了！因為我再也不要和兩攤素面好了！

系統(tǒng)：【……這句話你也已經(jīng)說過很多次了。】

*

兩面宿儺做飯意外的很好吃，這是神咲早就發(fā)現(xiàn)的事情。

不過，她哥來了晴明的庭院這邊以后，就基本上不下廚了，都是里梅在做。

結(jié)果那天晚上，兩面宿儺也不知道是吃錯了什么藥還是最近又找到對手打了一架，又親自下了趟廚。

神咲覺得她哥在廚藝上真的很有造詣，她就勉為其難地給他加個五點好感度好了，嚼嚼嚼。

神咲的肚子都的吃鼓起來了，還是沒有停。

兩面宿儺看著她身邊累積成山的餐盤，再看目前只有三頭身的小孩，嘴角抽搐，隨后抬手敲她的腦袋：“別吃了！再吃要變成豬了！”

他生平第一次見到比他還能吃的人，這下他深切地認(rèn)識到他們是親兄妹了。

神咲口齒不清地懟回去：“好啊！那你就是野豬哥哥！”

小孩和兩面宿儺的笑聲傳的很遠(yuǎn)，里梅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在一旁幫忙布菜時，眼里卻閃過了一絲欲言又止。

……

那一天晚上，神咲好像睡的比往常更死一點。

直到神咲在夢中抖了抖，她忽然驚醒，看到了美麗的月下少年已從畫中走來，笑盈盈地看著她。

“晴明……？”神咲的大腦仍然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眉心被晴明輕輕一點，意識終于清醒了許多。

晴明怎么會突然來她的房間？

在床上團成團子的神咲一骨碌坐起，趕緊看向晴明：“是出什么事情了嗎？”

“神咲小姐。”少年陰陽師今日的語氣比以往認(rèn)真許多：“其實有件事，關(guān)乎到你未來的道路，我想你擁有知曉的權(quán)利，并自己做出選擇。”

神咲點頭。

月光灑在晴明銀色的長發(fā)和俊美的側(cè)臉上，在身后的櫻樹背景的襯托下，有點美得不真實。

“你的兄長，兩面宿儺大人……”晴明緩緩道：“他已于昨日做出決定，將你留在此處，并已于今夜動身。”

欸？

神咲的眼睛猛地睜大。

“他認(rèn)為，跟隨在他身邊，危險遠(yuǎn)多于安穩(wěn)。你擁有著靈力的天賦，更適合修習(xí)陰陽之術(shù)，而非卷入咒術(shù)界的血腥紛爭。”

晴明注視著她瞬間驟變的面色，繼續(xù)道：“他本打算今夜與里梅君一同離開這里，不再回來。”

神咲感覺心中忽然泛起了酸澀，強烈的委屈感傳來。

她想起了那天半夜聽到的對話……原來是兩面宿儺那頭豬打算丟下她？甚至是不告而別？

“但是。”晴明話鋒一轉(zhuǎn)，唇角勾起弧度：“我擅自幫神咲小姐更改了這個安排。”

“我認(rèn)為，神咲小姐有權(quán)知道這一切，也有權(quán)選擇自己的道路，于是我為神咲小姐準(zhǔn)備了兩條路。”

晴明俯身與神咲平視，金色的瞳孔十分溫柔：“留在這里，我可傾囊相授，引導(dǎo)神咲小姐成為一名真正的陰陽師。”

“你有這樣的潛質(zhì)，這座庭院雖在世間，我卻可庇護(hù)你遠(yuǎn)離紛擾之外平安長大，你也能與我一同追尋靈力的奧妙。”

“又或者。”晴明輕輕道出另一個選項：“你也可以趁著現(xiàn)在，去追趕你的兄長與里梅君，他們沒有離開很遠(yuǎn)。只是這條道路注定崎嶇又危險，咒術(shù)界針對你兄長的敵意，以及沿途強大的妖魔都不會少。”

晴明將兩個選擇十分清晰地擺在了神咲的面前。

神咲看著晴明，晴明也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