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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
她停在離裴顏汐三步外的地方,聲音不高,卻很好聽。
她抬眼,沒有停頓,徑直落在裴顏汐身上。
事情已經查清楚了,校長的事情跟她沒有關系...現在立刻放人。
裴顏汐仍站在門禁前,指尖插在風衣口袋里,像一道沒有溫度的閘。
審訊期,任何人不得探視。
包括我?
時明月挑眉,指尖輕彈文件匣,金鳶尾徽章在燈下閃出一道冷靜又矜貴的弧。
裴顏汐,你最好看看這個文件是誰寫的。
文件匣被遞到裴顏汐面前薄薄一張紙,抬頭是最高監察署的緊急調令,末尾是時恪的親筆簽名。
墨跡未干,紅印猩得像新剖的心。
裴顏汐垂眸掃過,唇線紋絲不動,卻抬手按下門禁鎖,紅燈再次亮起。
時效已過,調令作廢。
聲音冷得聽不出破綻。
時明月輕笑一聲,忽然傾身。
高跟鞋尖幾乎抵住裴顏汐的靴尖,呼吸帶著薄荷與硝煙的味道。
等級尊卑...你比誰都清楚這四個字,你知道我爸是誰的,我也知道你背后是誰。
時明月壓低嗓音,像情人的呢喃,卻字字帶鉤,別逼我拆了你校董的身份。
裴顏汐終于抬眼。
兩道視線在半空相撞,寒光四濺。
裴顏汐,我沒有你那么重的權力欲,我只是想見云湛...不要讓大家為難。
她脾氣好,性格溫和,如果不是裴顏汐動了云湛,她說話是不會那么帶刺的....
我放你進去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裴顏汐沉默了半晌,最后點了頭。
你說。時明月徒然松了口氣,眼睛都亮了一些。
你跟她是怎么認識的,還有...她為什么去明月山莊。
裴顏汐從來沒有忘掉那晚云湛背著她去明月山莊,然后又對她撒謊的那晚。
上元節的時候認識的,她會醫術,來明月山莊給我看病。時明月沒有馬上暴露自己跟云湛的關系。
時明月仔細觀察著裴顏汐的表情,她思維足夠慎密...感覺裴顏汐對云湛的感情,不太像對尋常羈押犯的感情...
難道...
時明月的心底浮現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不,裴顏汐權力欲望極重,應該不是那么容易動情的人。
她下意識的否認,在門打開的一剎那,卻沒有看清裴顏汐眼底的沉默破碎...
氣壓閘門在裴顏汐身后發出一聲極輕的嘶,她退開半步,像退掉自己最后一層盔甲。
通道里的白熾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映出盡頭那個蜷縮的影子
云湛抱膝坐在墻角,襯衫領口被扯得歪斜,鎖骨在冷光下浮出淡青。
鐵鏈從腕間拖出細碎的聲響,每一次顫抖都敲在時明月心口。
她幾乎是跑過去的。
白色的風衣在膝彎處蕩起一道弧,蹲下身時,羊絨下擺掃過地面,帶起細微的塵埃。
云湛
她喚她的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么,指尖先碰到云湛發梢,云湛的發絲被冷汗黏在額角,冰涼,像雨夜里打濕的羽毛。
其實裴顏汐并沒有不管云湛,她給云湛的房間里還備了暖氣。
云湛現在那么冷,完全是她自己搞的,她剛剛在研究逃跑路線的時候碰倒了墻邊接漏水的水盆,然后渾身被打濕了又沒衣服換,所以才冷的瑟瑟發抖。
聽到有人喊她,云湛抬眼,睫毛上還凝著細小的水霧,瞳孔在看見時明月的一刻驟縮。
沒等云湛說話,時明月已經解開風衣扣子。
衣料帶著她體溫的暖香,一下子裹住云湛。
她把領子豎起來,羊絨邊緣貼上云湛冰涼的耳廓,像替她筑起一堵柔軟的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