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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的時候,21還提醒了一句:你不是答應了裴學姐好好學習的嗎?又跑去看溫妹妹的演出,咦~
我有好好學習啊,上課的時候都在認真聽,最近成績也不錯。云湛輕哼一聲,然后才說:看演出是為了勞逸結合,而且溫似雪也是女主,我也要完成跟她的承諾。
裴顏汐讓她好好學習,云湛做到了。
溫似雪讓她來看自己,云湛也要做到。
總之,云湛覺得一碗水要端平。
21:你厲害,端水大師,你最好小心點別被裴顏汐發現了。
春熙戲園第一場未開場。
今天的戲園異常的熱鬧,尤其是一樓的戲臺邊,新漆的朱欄上倚著一排相機鏡頭,長焦短炮齊刷刷對準戲臺。
云湛聽旁邊的人說,好像是今天溫似雪要表演經典戲曲。
穿馬甲的攝影師們互相遞煙,火柴嗤啦一聲,火光點亮他們眼里的興奮:聽說今夜演出結束以后,雪小姐會穿旗袍完成采訪,到時候可有眼福了。
角落里,穿長衫的老觀眾架起了三腳架,鏡頭蓋沒摘,先對著裝飾精美的戲臺子按下快門,笑出一臉褶子:雪小姐今夜要唱《花為媒》,可得好好記錄下來。
云湛默不作聲的喝了點桌上的小酒,她坐在貴賓席上,身邊突然傳來一道男音:雪小姐那么漂亮,上次見一面就讓你小子戀戀不忘的,待會活動結束以后,真不去約一下?
被喊到的男人西裝筆挺,襟口別著支鋼筆,唇角勾起,抿了一口酒才回復:雪小姐不好約的,哪像你們遇到的那些女人。
云湛聽的有點不舒服,眉頭剛皺起,就接到了溫似雪的電話。
溫似雪的聲音像初雪落在溫瓷盞里,輕輕一碰就化開。
云湛...待會就來見你...溫似雪開口喊著她的名字,先是一縷極細的氣音,帶著薄荷的涼,從齒縫里悄悄溜出來。
再往下,便像春夜里的簫,低處沉得往人心窩里鉆,婉轉處,音色里忽然泛起一點糯。
旁邊的男人抬眼,先是一愣,繼而笑出一聲你是雪小姐的朋友?還是什么別的...
月都風氣開放,聽雪小姐的聲音,也不大像朋友...更像是撒嬌。
男人是宋起,月都新開的報社編輯,前陣子在報紙上連寫三篇《贈雪小姐》,句句艷極,字字帶火。聽到溫似雪這樣喊云湛,自然不舒服。
宋起手里拎著一瓶沒貼標的洋酒,瓶壁凝著水珠,他揚了揚下巴:來一杯?
云湛脾氣也來了,只把手里的杯子往前一送:不就是洋酒嗎?我當然能喝。
巷子口的小方桌被兩人各占一角,燈泡吊得低,光壓得人影子短。
宋起先倒,琥珀色液體嗒地落進粗瓷杯,滿滿一杯,溢出的酒沿桌縫流。
云湛眼皮不抬,也倒杯子相碰,當一聲脆響,酒花濺起,在燈下碎成金屑。
第一杯,云湛一口悶,烈酒滾過喉嚨,灼熱的燙感讓她喉嚨發緊,杯底磕在桌面,重得燈絲晃了晃。
第二杯,宋起笑里帶刃:小姐好酒量,再來一杯。
云湛抬手,袖口滑下,露出手臂上的一道舊疤那是替溫似雪擋開水留下的。云湛仰頭灌盡,空杯倒扣,酒液沿指縫滴落。
第三杯,宋起慢條斯理地旋開第二瓶,瓶口啵地一聲,白霧沖出來。
聽說雪小姐今天要唱《花與媒》他頓了頓,目光掠過戲園高墻,你猜她是唱給誰?
云湛終于抬眼,隨后輕笑一聲:反正不是唱給你的。
云湛沒再繼續喝酒了,只伸手攥住宋起的瓶口,虎口一緊,咔一聲脆響瓶頸竟被他徒手掰下一截,玻璃碴在掌心閃出冷星:我都喝了那么多杯了,你要是不喝今晚可不好走。
酒未再倒,空氣已燃。
宋起的笑僵在嘴角,指節泛青。
徒手捏碎酒瓶,宋起這幾杯酒不喝也得喝了,他咬咬牙:好,喝就喝。
云湛松開手,把剩下的酒全都倒進了他的杯子里,碎玻璃落在桌面,發出細碎的叮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