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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扇子他掙兩毛錢,還不到吃晚飯的時候,扇子就賣光。
其實價格再高一些也能賣,可總有人講價,還不如一口價,愛要不要。
一塊二價格的扇子,這些乘車的人不是不能接受,被他說幾句好聽的話,不能接受的也接受了。
“還有一百把,但得留二十把走親戚。”
還真是走親戚啊。
男人點點頭,他都要了。
男人走后,沈盼睇睜開眼睛,沒有什么親戚要走的,留二十把扇子也只是圓最初的話。
好在男人在禮城就會下車,不然沈盼睇就不能靠扇子掙到來回的火車費了。
剩下的二十把扇子,她也是要賣出去的。
火車上提供熱水,打一次水,會把兩個水壺都灌滿,盡量少走動。
燒餅剛做好的時候很香,里頭是豬油渣混著咸菜,可冷下來后,味道就差了很多,用熱水泡著喝還能看到一層油。
比起啃硬饅頭的,吃燒餅的他們還是很幸福的。
也有人在火車上打飯,味道跟價格是沒辦法匹配的。
五毛錢一份的盒飯里頭也看不到多少葷腥,就是熱的新鮮的。
就連饅頭都要比外頭貴一點,價格差不多翻了倍。
沈盼睇也吃著燒餅,用水泡一泡不會干,在火車上的胃口不會很好,天熱是一回事,坐車本身也讓人沒什么胃口,她吃了一個燒餅就飽了。
這一回去廣州,要比上一回輕省些,她能睡覺,也能走神。
不過也不能一直讓薛宣不要睡,扇子出手后,兩個人的行李就沒多少東西,別人也不至于盯上他們。
薛宣困的時候,沈盼睇盯梢,她跟對面的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嘴里頭也沒有什么真話,說話的時候把她跟薛宣的年紀都往上說。
反正她個高,別人也不會懷疑什么。
火車開了兩天,提醒著廣州站廣州站。
還在火車上的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準備著下車。
車一停,人蜂擁。
沈盼睇還坐在位置上,過了這么長的時間,反而是不急。
人擠著人,更容易把東西弄丟。
下了火車,依然是燥熱的,來往的人群密密麻麻,薛宣抿著嘴巴,他沒有見過這樣多扛著行李的人。人的臉上表情各異,停下來觀察都能研究出來一場大戲。
這樣多的人,都只是過客。
到達廣州的第一件事,是找個地方洗澡,換上干凈的衣服。
他們打的介紹信是去鵬城旅游,鵬城是試點開放的先發地。作為初中畢業生的假期旅行,兩個人選的地點很是時髦。
七十五
招待所的看著介紹信還對著兩人指指點點,跟著同事說笑:“現在的學生時髦哦。¢蘿拉加小說更-新最全。”“你們的介紹信不應該打鵬城的,就應該寫廣州,這兒可比鵬城大。”
“鵬城現在口號喊得響亮,來來往往的去鵬城的人可真多,我們這兒就是暫居地。”
無論是廣州還是鵬城都在飛速發展,他們走在時代的前頭,而那些往來的人是逐浪人。
“不過鵬城確實沒有什么景點,除了購物。”說話的人問,小朋友錢帶夠沒。
薛宣聽不得被叫小朋友:“我們是大人。”
薛宣個子高,健康的麥色肌膚,看著還是挺唬人的,聽得他這樣說,那人說是。
這般年紀在鄉下就是個大人,他們以為薛宣是高中畢業帶著妹妹來「畢業旅行」。這個詞有點時髦,他們得消化消化。
這個時候旅行的人并不算多,但也不在少數。
可這般年輕的學生作伴來旅行的是真的少。
這個時候,新奇的東西多,有旅行的學生也只是新奇中的小新奇。
有句話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自改開后,天地真是一天一個樣。
在招待所遇見的人多,他們見過的也多,也不至于抓著個人就追根問底的。
兩個人在招待所住一晚上就要一張大團結,都快趕上一些人半個月工資了。
還有更貴的屋子,一個人就要一張大團結的。
這些人說起來的話,跟他們大不相同,他們不想他們聽懂話的時候,說的話他們根本聽不懂。
其實就算都說著普通話,調子也是不同的,很容易區分本地人和旅客。
聽著不熟悉的語調,人心里的無法完全安定下來。
兩個人在招待所暫住一天再去鵬城,洗完澡出門坐著無軌電車到了廣州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