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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墜落人間 “我老婆。”
這一覺時枝睡得格外好。
臨睡覺前程徹把宋明津帶來的藥擦干凈后, 慢吞吞地涂上他買的藥,又紳士地把她的腳放回被窩里,說:“晚安。”
時枝的臉貼著松軟的枕頭,笑瞇瞇:“程醫(yī)生晚安。”
程徹走后她卻沒急著睡覺, 慢慢地, 一點點地仔細著回味程徹壓在她身上時的感覺——硬的, 冷的, 有侵略性的。
但也是安全的。
她抿著唇偷笑。
又想到反正也沒人看著, 笑容漸漸放大。
人心情一好就想找人分享,思來想去, 她戳開跟梁棋的對話框,切入話題:“包買了嗎?”
【梁棋】:時小姐,你和程醫(yī)生又有進展?
時枝:“……”
她就這么藏不住事嗎!她不是找了切入點嗎!就不能循序漸進友好交流嗎!
【是只貓】:今天宋總過來了
【梁棋】:[沃日.jpg]
【梁棋】:那你身邊一個工作室的人都沒有, 他不會追求我們的責(zé)任吧!
【梁棋】:我的飯碗還能保住嗎[哭]
【是只貓】:你的腦補太多了, 他沒空關(guān)注這個
作為情感專家,剛剛還沉浸在要丟工作的焦慮中的梁棋一瞬間被點透了,情緒也穩(wěn)定了很多:“哦哦,也是。”
時枝默然兩秒。
感覺從梁棋的那句“也是”里讀出了很多信息。
比如看到她和程徹待在一起,宋明津沒有心思關(guān)注別的。比如她向來乖張,不聽公司的指揮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宋明津頭疼她一個夠了。
梁棋又發(fā)來消息。
【其實時小姐你和程醫(yī)生沒有新的進展也很正常, 畢竟就差一層窗戶紙了。】
【還在猶豫什么!趁年輕盡情地愛吧!】
【是只貓】:不是你說親密關(guān)系是一門學(xué)問嗎?
【是只貓】:這句話嚇到我了!
時枝再次把目光投向面前的墻壁上。
房間里只亮了盞壁燈,也許是特殊設(shè)計, 光是冰冷的幽藍, 一層層鋪在墻面上,恍惚間那堵墻仿佛變成了宇宙,無垠深邃的, 把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她從來沒有這樣躊躇不前過。
在很小的時候她就學(xué)會想要什么就主動爭取,她要吃飽飯她就要跑得快,想吃得好就要嘴甜,要會討人歡心,所以她離開了福利院,她成為了國民女兒。
哪怕是被宋國勇覬覦著,她也在最初的恐慌中生出勇氣來,她會拒絕,會反抗,會以最大限度地保護自己。
哪怕是中途息影,她也不覺得是退縮,那是她深思熟慮后的結(jié)果。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被迫放棄過什么。
直到遇到程徹。
最開始她也是勇敢的,程徹往后退一步,她就往前進兩步,她喜歡看程徹被她逼得進退維谷的樣子,喜歡看程徹為她動搖的心,喜歡程徹只對她溫柔,也在日益增長的喜歡中初次體驗遲遲才來的愛情悸動。
而后悸動變成了膽怯。
程徹喜歡她,她也喜歡程徹,在一起了然后呢?程徹毫無疑問會成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就像爸爸媽媽一樣。
再然后呢? 爸爸媽媽離開了她。
她拖著行李箱被送到了福利院,把她的送去的人是誰她已經(jīng)沒有印象了,只剩下模糊的光影,她被交到了院長的手里。
全世界,全宇宙。
她只有她自己了。
忽然,手機震動了下,把陷在久遠記憶里的時枝拉了回來,她眨了眨模糊的雙眼,溫?zé)岬难蹨I順著眼角悄然滑向枕頭。
她抬手。 是一墻之隔的程徹發(fā)來的消息。
【c】:睡了嗎?
【是只貓】:沒呢
【c】:明天遲予在的課題組要來威尼斯。
【是只貓】:團建?
【c】:聽講座
……這群學(xué)霸還真是熱愛學(xué)習(xí),什么講座要跑到威尼斯來聽?
【c】:我演講
時枝眼前微亮,剛剛那點憂郁的心思淡了幾分,只剩下了遺憾:“我明天要街拍,估計沒空去ing[哭]。”
表情包是剛剛從梁棋那里偷來的。
【c】:你聽不懂
【是只貓】:倒也不用這么直白
【是只貓】:我學(xué)歷本科好嗎
【是只貓】:你知道世界戲劇三大表演體系是什么嗎?
【c】:? 【是只貓】: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布蘭西特,梅蘭芳
【是只貓】:哼哼,我也很博學(xué)!
【c】:我的意思是,明天演講要用意大利語。
【是只貓】:……
【是只貓】:你看這事鬧的。
【是只貓】:[語音]
/墻的另一邊。 程徹把平板放到一旁,摘掉眼鏡,看到時枝發(fā)來的語音。
他點開播放。 “其實程醫(yī)生……”夜已經(jīng)很靜了,并不擋光的窗簾外有風(fēng)吹進來,對面樓的廣告牌的燈影忽隱忽現(xiàn),時枝的聲音在房間里響起來。
困頓的,像含了顆糖。
她說:“就算說中文,醫(yī)學(xué)專業(yè)知識我也聽不懂噠。”
甜絲絲的。 程徹想,是桃子味。
/ 次日仍然是晴天。
但溫度并不高,偶爾吹來的風(fēng)也有幾分和煦,在這個濕度過高的城市,用梁棋的話就是出門就是在做保濕護理。
當(dāng)然,他也不可能讓時枝頂著太陽出門做保濕護理,那多得不償失。
林瓊瓊就是在時枝做臉的時候進來的。
酒店的管理做的實在不錯,只要錢到位,連接機用的都是加長林肯,讓林瓊瓊一落地就享受了貴賓級服務(wù),到酒店的時候還有點飄飄然。
末了還問了一嘴:“這不用我付錢吧?”
時枝剛貼上保濕面膜,大排燈被移到她的臉部上方,力求讓每一份水潤都沁進她的皮膚里,她含混地開口:“不用。”
林瓊瓊松了口氣,環(huán)視一圈:“程徹呢?”
時枝:“……”
她費勁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你怎么知道他在這?”
林瓊瓊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時枝又費勁地把目光轉(zhuǎn)向梁棋,梁棋抬頭,吹了聲口哨,表面若無其事,實則已經(jīng)抖如篩糠:“瓊瓊姐逼問的!”
“梁棋你先出去,”林瓊瓊說:“我跟枝枝說會兒話。”
等梁棋一走,林瓊瓊立刻蹲在了床邊,一臉嚴(yán)肅地盯著時枝:“你們沒發(fā)生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