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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綠色月亮 【三合一】“你說你要潛規則……
林瓊瓊強烈反對。
反對無效。 林瓊瓊再次強烈反對。
再次無效。 時枝邊穿白大褂邊寬慰她:“你放一百個心吧, 程醫生今晚帶我純屬是巧合。我來醫院可沒有白來,知道他們排夜班都是至少提前一周排,這都能撞上說明我和程醫生確實有緣分。”
“但是,”她戴上口罩, 儼然一副被患者信任的樣子:“你不能說程醫生對我居心叵測。”
林瓊瓊瞇起眼睛:“你這番言論很耳熟。”
時枝歪頭:“嗯?”
林瓊瓊大驚小怪:“純純戀愛腦發言。”
“……”時枝拍拍她的肩膀, 嘆了口氣:“別嗑了, 粉圈都不帶嗑明星和素人的。”
“不容我嗑也嗑了多回了。”林瓊瓊脫口而出, 反應過來進了時枝的套里, 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我明天要飛a市給你談廣告,這兩天不在你最好能保持住本心。”
時枝立正站好:“您放心, 專注事業一百年。”
林瓊瓊放了點心。
她走出休息室,迎面看見程徹站在對面等時枝,他站得筆直, 如同在荒漠中挺拔的小白楊般, 清爽干凈,讓人移不開眼。
她的心里又開始犯嘀咕。
就這張臉,很容易讓人不放心啊!
她眼中的憂心忡忡太過明顯,程徹察覺到了,但只以為林瓊瓊擔心夜班的事多會累到時枝,所以在時枝出來后,他鄭重地提醒:“夜班會很累。”
時枝懵了下:“我知道啊。”
程徹又道:“如果你還沒有準備好, 我建議可以遲點再體驗。”
“遲不了了。”時枝把口罩往下扒拉,她的臉巴掌大, 正常的口罩也顯得過大, 獲得了自由呼吸后,她才繼續說:“下個月就要進組。”
她奇怪地看著林瓊瓊:“你臉色怎么那么差?”
林瓊瓊轉了轉僵硬的眼珠,看看程徹, 又看看時枝,程徹剛剛的話在她的腦海中循環播放,她絕望地閉上眼睛。
他好關心她。 他慘了,他陷入愛河了!
而程徹還不知道自己在林瓊瓊的心里已經墜入愛河成戀愛腦了,聽時枝這么說,也沒再勸,對林瓊瓊微微點頭,便沿著走廊朝電梯走去。
時枝連忙跟上。
“值夜班主要負責兩件事,”程徹放慢步伐,“處理病人突發狀況,完成交班記錄。病人突發狀況有來自住院病人,也有來自急診。”
程徹從胸前的口袋抽出支筆遞給時枝:“保護好它。”
時枝不懂:“為什么?”
她打量著手中的筆:“它很貴嗎?”
“就是普通的中性筆。”程徹按下電梯:“但是它隨時會消失,然后出現在任何一位同事的手上。我曾經見過官教授兜里插著根粉色貓咪的圓珠筆。”
時枝:“……”
她的重點卻在:“不會是我們hellokitty吧?”
程徹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閉上嘴巴,握緊手中的筆:“我誓死守護它!”
電梯的門緩緩打開,比起它的緩慢,里面的人顯得更加迫切,護士和醫生推著單人病床從里面沖出來:“讓一讓!讓一讓!”
程徹抓住時枝的手臂往旁邊讓了讓,他跟上去:“什么癥狀?”
同事頭也不回:“車禍來的,急診說臟器一個都沒壞!”
另個同事腳步匆匆,招呼麻醉插管,忙里也不忘了吐槽急診的坑:“是啊!他媽的骨頭都快斷完了!”
一陣兵荒馬亂。
電梯口終于又恢復了平靜。
“看到了嗎?”程徹重新把電梯的門按開,問時枝。
時枝驚魂未定地點點頭:“太、太可怕了!行車不規范,親人淚兩行啊!”
程徹說:“不是。”
時枝:“嗯?”
程徹說:“急診科的話不能信。”
時枝:“?” 程徹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唯一能信的只有一句話。”
時好奇:“是什么?”
程徹:“你好,急診。”
時枝:“……”
你們科室之間的基本信任呢!!!
程徹主攻心外科,目前科室一切正常,他帶著時枝在病房里轉了一圈,才回到辦公室。
辦公室分里外間,用布簾做隔斷,里面放了張單人床,供值班的醫生小憩。
值下半夜的同事正在里面睡覺。
程徹和時枝坐在兩張辦公室的兩邊,程徹專心的看了會兒心電圖,才像想起什么般,抬起頭看對面異常安靜的時枝。
他遞過去個疑惑的目光。
時枝問:“怎么了?”
程徹搖了搖頭。
他居然有點不習慣時枝安靜的樣子。
像蔫了的小貓,無精打采的,讓人忍不住想要摸摸腦袋。
他拿著筆的手微微用力,筆尖在紙上按下墨點,他把心電圖放進檔案袋,正要拿下一份,卻見一個小紙團從對面飛了過來。
正落在他手邊。
他微怔,抬眼。
對面的時枝對他做了個wink,用口型說:“看看。”
程徹沒動。 時枝的眼中浮現些些迫切:“看看嘛~”
原本想把紙團丟在一邊的手頓了下,僅那一瞬的情緒被時枝捕捉,她雙手合十放在下巴處晃了晃,眼神像無辜的小狗:“我真的有事。”
紙團被收攏入掌心,長指壓住一角,輕輕展開。
皺巴巴的紙是從記錄本上撕下來的,上面時枝的字小巧可愛:“程醫生,阮溪是不是跟遲醫生有什么重大進展?”
程徹眉頭微皺。
他在那行字下面回復:什么意思?
寫完,他把紙條重新團成團,收了力道直直地落向早就準備接八卦的時枝的手上,時枝迫不及待地打開紙條,看到這規規矩矩的四個字和一個問號,登時失望。
她唰唰唰地寫字:“很明顯啊!剛剛查房的時候阮溪明顯是哭過的,她還往你身后看,看到是我也很失望,失望后更是賭氣地哼了一聲,她等的是遲醫生,哼的也是遲醫生,遲醫生怎么得罪她了?”
密密麻麻的字,分析得頭頭是道。
也無限地接近了真相。
程徹讀了三遍,正在心里組織語言的時候,又一個紙團從天而降,上面只有一句話:“急!在線等!”
程徹:“……”
他提筆,用最簡潔的話把阮溪和遲予的事情敘述了一遍,末了,他另起一行:“現在沒什么事,你可以趴在桌上睡會。”
紙團扔過去。 時枝眼神晶亮地接過,先快速瀏覽了一遍,又仔細看了一遍,伴以嘆氣、搖頭以及這這那那諸多感嘆詞,看到最后,她很聽話地趴在了桌上。
……很乖。 被順了毛,攤開肚皮讓人摸的小貓咪,乖巧可愛。
然后下一秒,時枝就把頭抬起來了。
“太過分了!”她壓低聲音:“活該他沒有女朋友!”
“……”夸早了。
程徹沒理她,繼續看心電圖。
時枝卻越想越氣,恨不得現在就去找阮溪跟她一起痛罵渣男,但仔細想了下她跟阮溪也不熟,只能把火憋在心里。
憋了會兒,沒憋住:“遲醫生已經下班了嗎?”
遲予? 程徹想,他說幫遲予盯著,有手術再叫他,估計他在醫院的某個角落想著措辭求阮溪原諒,還不知道已經被自家愛豆恨上了。
他嗯了一聲。 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亮,消息來自錢醫生。
他微愣,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今天跟他一起值夜班的就是錢醫生——此刻應該在他身后的簾子的單人床上補覺。
是他和時枝吵醒他了?
程徹往上滑開手機。
【錢醫生】:程醫生,你女朋友是實習生啊?
【錢醫生】:我失眠了,沒睡著,你倆不用這么拘謹哈
【錢醫生】:怎么還傳起紙條了……oh no純愛戰神應聲倒地!
【錢醫生】:該說不說,程醫生你女朋友長得有點像明星啊,咱們院什么時候來個這么漂亮的實習生我怎么不知道?
程徹:“……”
他看了眼時枝。
時枝正在擺弄手機,嘀嘀咕咕地聽不清在說什么,哪怕穿著白大褂,一副很專業的模樣,看上去仍然天真稚拙。
在時枝看過來之前,他收回了視線。
回錢醫生的消息。
【c】:失眠的話起來去icu轉一圈
這條消息發出去,布簾后面立刻傳來震耳欲聾的呼嚕聲。
時枝驚了下:“睡得這么香?”
程徹不動聲色:“嗯。”
時枝趴到桌子上,在紙上寫字,寫完后攤開給程徹看:“好無聊啊,你覺得我要不要去病房找阮溪聊人生?跟她一起痛罵渣男?”
程徹一目十行。
他低下頭看心電圖,薄唇微動:“病人需要休息。”
時枝泄氣地趴下來,下巴磕在桌上,琢磨著怎么打發這無聊的夜晚,還沒響出個所以然,桌上的座機忽然響了起來。
沒響到第二聲程徹就接了起來。
“喂?我是,”他神色一凜:“車禍嗎?”
時枝立刻坐直了身子。
“馬上來。”程徹掛了電話。
時枝跟著他站起來:“急診打來的嗎?出車禍了嗎?我可以做些什么?”
“你跟著我。”程徹扣上白大褂的紐扣,跟早就從布簾后面沖出來的錢醫生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朝門外走去。
很快,走路變為跑。
空曠的醫院走廊上,匆忙的腳步聲次第響起,燈跟著亮了一路,時枝緊跟著程徹,做個安靜不添亂的旁觀者。
電梯下沉。 相比樓上的靜謐,急診室可以用亂作一團來形容,永遠停不下來的電話鈴聲,救護車鳴笛聲,擔架晃蕩發出刺耳的聲音,醫生護士搶救時發出的指令。
“準備輸血!”
“插管!” “程醫生你跟人換夜班了啊?病人馬上到!”
傷口,淤青。血,血,血。 像是有只無形的手忽然攥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喘不過氣來,大腦不斷地發出指令不要再看下去了,但目光卻像被膠住了般,死死地定在不停推進來的病床上。
這不是片場的布景,不是番茄醬,不是誰喊了“卡”就能終止悲劇。
這是血淋淋的,現實。
“心外科來人了嗎?”有護士喊道:“馬上要送進來個突發心臟病的病人,需要立刻手術,準備好擔架氧氣,動作快點!”
程徹從人群中抬起手,語氣仍然平靜:“來了。”
短短的兩個字如同天籟般,把時枝從窒息中扯出來,她勉強恢復正常呼吸,正想到程徹身邊,卻見門口有人沖了進來:“讓一讓!讓一讓!”
血腥味再次彌漫了整個胸腔,她終于控制不住轉過身干嘔起來。
“錢醫生你先跟著上去,我兩分鐘后到。”程徹的聲音由遠及近,到她面前時剛落下最后一個音節,她的手腕就被抓住了:“跟我來。”
程徹的力氣大,她被拽得一個踉蹌,跌跌撞撞地被程徹帶出了急診室。
晚風吹來的新鮮空氣盈滿胸腔,她像活過來般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來,混亂的大腦在逐漸清明,她聽到程徹的聲音。
“我不知道你的團隊是怎么想的,”程徹的語速很快,冷漠地像凝著一層冰,刺骨的涼:“但是醫生并不是你體驗了一兩天就能體會的,回去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
“程醫生!”時枝叫住他。
程徹頓住腳步,但沒有回頭。
時枝的嘴唇顫抖,她想反駁程徹,解釋她的反應為什么這么大,又想跟上程徹展現自己的不屈不撓,萬般委屈涌上來,壓得喉嚨生疼,卻只問了句:“你為了帶我,跟別人換了夜班,是嗎?”
程徹的背影靜了下。
他沒說話,徑直走進了急診室。
喧鬧和恐慌關在了門內。
也把時枝關在了門外。
/ 時枝坐在急診室的花壇上等林瓊瓊。
應景似的,天降小雨,淅淅瀝瀝地落在白大褂上,直到有人來問她4號樓怎么走,她才茫然地抬起頭:“什么?”
“你——”問路人被她的美貌驚了下,旋即眼前一亮,聲音也抬高:“你是明星吧?”
“你認錯人了。”時枝低下頭。
“明明就是時枝!”問路人自顧自地興奮起來:“我|□□居然在這里碰到大明星了!”他打開相機:“來來來合張影,你站起來我摟著你。”
時枝閉了閉眼,她沒說話。
可能在這個人的眼里沒說話就是默認,心想不站就不站吧,他直接打開自拍模式對著時枝一通拍,閃光燈刺眼,咔嚓咔嚓的拍照聲刺著耳膜。
“別拍了。”時枝輕聲說。
雨下得愈發急了。
“我讓你別拍了!”時枝猛地站起來。
那人被她嚇了一跳,愣怔在原地,一時竟忘了拍照。
她疲憊地擰了眉,看也不看他一眼,徑直往醫院門口走去。
“操!明星了不起啊?!”卻沒想到那人緩過神來,直接在她身后罵開了:“裝什么裝?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不就是個戲子!從小陪睡到大才能走到今天吧!”
時枝的腳步頓住。
她在原地站了會兒,聽著污穢的語言在耳邊流過,讓她想起福利院后墻外面的臭水溝,藏污納垢的水在狹窄水道里循環反復。
她愛干凈,很少往后院跑。
她很愛干凈的。
沒道理在這里聽這樣的辱罵不是嗎?宋明津總說她任性,網友也說她是出了名的乖張不按常理出牌,但事實上她除了拍戲外犯懶居多,懶得跟人斡旋,懶得客套,懶得爭執。
所以她從不覺得自己乖張任性,但她不介意在加深這兩個標簽。
時枝轉過身。 “我有你會裝嗎?”時枝開口。
那人似乎沒想到她會回擊,愣了下,然后惱羞成怒,邊舉著手機邊大聲質問:“我裝什么了?”
“你裝什么了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嗎?”時枝從口袋里摸出手機,語氣冷漠:“你在醫院騷擾偷拍女生你爹知道嗎?學校沒教過你別人心情不好的時候離得遠遠的是禮貌嗎?怎么呢?我是明星就該被你拍嗎?”
那人氣得渾身發抖:“你等著!我要把視頻放到網上去!我要曝光你的真實嘴臉!”
時枝攤手:“歡迎。”
說完她便不再留戀,直直地走向剛在停車位上停好的邁巴赫,剛一走近,林瓊瓊就撐著傘從駕駛座下來了,急匆匆地給她撐上傘,問:“怎么了?遇到粉絲了?”
時枝搖了搖頭:“等會就能看到了。”
林瓊瓊不明所以:“看到什么?”
不等時枝回答,她又說:“還有夜班怎么回事?在電話里問你你也不說,是困了嗎?還是太累了?”
“不是,”時枝繞到副駕駛,扣上安全帶,“瓊瓊。”
林瓊瓊正忙著把雨傘收起來放到塑料袋里,聽到時枝喊她頭也不抬:“哎!這破傘是我在前臺借的,又丑又難用,要不是你催得緊我怎么也……”
“醫院以后我都不去了。”時枝小聲說。
“也得找保安要把新……”林瓊瓊的聲音猛地頓住,她收傘的力道一松,傘又自動彈開,像朵藍色的花開在了兩人的身前,她看時枝的臉色,小心翼翼:“怎么了?”
時枝疲憊地往后躺了躺:“就是不想去了。”
林瓊瓊能察覺到肯定發生了什么,也知道時枝不愿意說,看了眼車窗外被雨水浸濕的夜色里,歸醫附院的招牌亮著光,她嗯了一聲:“那不去了。”
“反正馬上就要進組了,在家休息背背劇本,有空去公司坐坐,宋總不在,你也自在點。”林瓊瓊也不知道是要說服誰,絮絮叨叨了一堆才想起傘還沒關。
“瓊瓊。”時枝盯著傘面。
林瓊瓊去關傘:“嗯?”
時枝笑了笑:“這傘確實丑。”
還印著“遇光娛樂”四個字和logo,天藍色,丑得沒眼看。
/ 輿論是在凌晨開始發酵的。
那個人也不知道是受了誰的指點,把視頻故意剪輯成時枝大明星耍大牌瞧不起普通人,話題帶了一堆,還買了熱門,在這個雨夜里以倍速傳播到網絡的每個角落里。
【我靠我靠我靠!晚睡福利啊!】
【本來看頂流女星我還以為是詐騙呢,點進來一看居然是時枝,她真的好囂張啊,太妹吧這是?就這還清純女神人設呢?】
【這回真的塌房了[祈禱]拜托拜托可以幫我擔舔下時枝即將掉的商務或者劇本嗎】
【好久沒見頂流塌房,我已經開始興奮了!】
【學過剪輯的都能看出來這視頻被做過手腳吧?po主可以把原視頻一分不動地傳上來嗎?順便說一嘴,我只是吃瓜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