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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大橘:[問號][問號][問號]是碎,在背后告我小狀?
第114章 善惡之間
薛平建坐在美好小區的門口的臺階上, 身旁放著一碗涼了的土豆絲蓋飯。
他雙眼通紅,死死盯著手機的監控畫面。間隔很長一段時間才會想起身旁放著的冰冷盒飯,但也只是匆匆撈起來扒拉兩口, 便繼續盯著屏幕。
聊天軟件不斷彈出一條條消息。
但薛建平飛速劃掉,將手機主界面固定到監控軟件的頁面。
這時,一個語音電話打了進來。
薛平建掛掉, 但對方又堅持撥了第二遍、第三遍……
最終, 薛建平按下接通鍵,對方聲音焦急, 語速極快, 說的話宛若竹筒倒豆子一般——
“小薛,你這連續三天不來上班,我幫你補了假條, 但你這個月的全勤獎沒了知道嗎?
“主管剛剛還提到你,說要是你因為上周的罰款有情緒,那就滾蛋——
“不是我說你,做快遞配送的,誰沒丟過件,誰沒被主管罰過款?我剛入行的時候每個月工資到手就1500元, 五險一金都是最低檔。當時有一個月我丟件被顧客投訴,主管狠狠扣了我的工資, 那個月工資我領到手也就300元!但那又如何呢?這日子總得繼續過下去吧!
“所以,也就1000元的罰單,你也別想不開,哥知道你心里難受,不服氣,但也休息了這么三四天, 明天就回來上班吧!
“說句不好聽的,你不來上班,東西還要照賠。索性不如現在回來,和對方好好溝通,或許事情還能有轉機呢!”
“……”
對方的聲音喋喋不休,薛建平捧著冷掉的盒飯,一邊聽著,一邊麻木地往嘴里塞米飯。
但塞著塞著,一顆滾燙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從小父親失蹤,母親腦癱,家里還有一個年幼的妹妹。
初中畢業后薛平建就早早輟學,外出打工,獨自扛起了養家的重擔。
可是今年薛平建也不過19歲,面對生活的重擔,他想要有尊嚴的活著,只能將所有的苦果咽入心中。
薛建平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張哥,那個快遞件不是我的責任,我真的不能沒有這個月的工資——”
對方似乎有些無奈:“小薛啊,這就是你沒經驗啦!當然,這也不能怪你,你剛來快遞站也就三個月不到的時間,還沒見過這種人!等你干久了,就知道,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
原來就在半個月以前,正是網購促銷節的高峰期。
每天快遞站都要派送數千個快遞包,每名快遞員各司其職,工作壓力倍增,其中薛建平分到的是處理美好小區的上門退貨業務。
快遞站點的考核制度非常嚴苛。但凡快遞站收到消費者的電話投訴,快遞員當日派送包裹的全部提成就會泡湯;倘若消費者將投訴電話打到快遞公司總部,總部層層追責下來,快遞員當月的績效就會全部扣光。
薛建平三個月前被人介紹到這個快遞網點,雖說工作業務有些不熟練,但也從未出過什么大紕漏,直到上周,他收到了一單上門取件的退貨訂單。
對方將包裹放到家門口的鞋柜上,包裝袋上用馬克筆寫好了退貨碼。
像往常處理訂單的習慣,薛建平向對方打電話確認后,取走退貨商品,然后返回快遞站退回給商家。
然而三天前,薛建平接到商家向快遞公司的投訴,稱買家原本購買價值一萬元的皮草大衣,退回的貨物卻是高仿偽劣產品,俗稱的“買a退b”套路。
快遞員未盡到檢查貨物的職責,薛建平被扣掉當月全部的績效工資,并罰款1000元整。這樣算下來,薛建平這個月到手的收入只有800元。
此外,薛建平必須在一周內追回買家私藏的皮草大衣,否則他將會承擔該商品原價賠償的費用。
出事當晚,薛建平就上門去找買家,要求取回商品原件。
對方是一對中年夫婦,態度十分蠻橫,不僅堅決不承認自己買a退b的行徑,還說薛建平是借用快遞員身份上門騷.擾,涉嫌侵犯他們的隱私。
隨后這對夫婦就拉黑了薛建平的電話,敲門時也裝不在家。
薛建平逼急無奈,在這對夫婦所在樓層的樓道裝了一個攝像頭。
然而對方似乎對這樣的事情早已熟稔,居然真的做到了閉門不出!
眼看距離賠款的日期越來越近,薛建平卻遲遲取不到商品原件,又氣又著急,索性直接放棄上班,蹲在對方小區門口。
同事委婉勸道:“小薛,這件事認真計較起來,你也有責任?!敃r收貨的時候,你怎么不認真核對清楚呢?”
薛建平通紅著眼,執拗道:“扣我工資,我認;但讓我原價賠償商品,我絕不認!”
同事嘆息一聲:“小薛,你就當自己倒霉吧……”
不等同事的話說完,薛建平看見手機監控內,對方的房門開了一道縫,男主人丟出來一袋垃圾。
薛建平猛地起身,飛奔沖向對方所在的單元樓。
風聲在耳畔呼嘯,視線漸漸變得模糊,薛建平感覺后腦勺涌起一陣陣熱流,一顆充斥著憤怒和絕望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他不自覺摸向懷中的水果刀,腦海中閃過一幕幕畫面,好的,壞的,悲傷的,喜悅的……最終薛建平的回憶定格在那一對夫婦可憎的面容上。
他捏緊了水果刀,似乎已經提前感受到一刀刀捅進對方的身體中的暢快,聯想到對方渾身血肉模糊,跪地求饒,甚至躺在地上了無生息的模樣。
薛建平蒼白干涸的嘴角不禁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
所有的苦果都將由他親手終結。
然而正當薛建平繞過一個綠化帶,距離對方的單元樓僅有一步之隔的時候,斜刺方向突然撲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