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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擦凈了身,現在又出了一層汗。
窗外的鳥兒嘰嘰喳喳。
檀華感覺自己呼吸變重了。
她忽然想著,昨夜是什么樣來著?她的呼吸也有這么重嗎?還是更甚?
楊知煦的嘴唇落到了鎖骨,檀華眼皮一緊,扶住了他的肩膀,給他拉開了。
“楊公子。”
楊知煦聞言,眉峰微抖,神情變得有些古怪,“……好啊,不認賬了,”他看著她,像是質詢,“一覺醒來,我又成楊公子了。”
檀華對他道:“你再歇歇,我去準備早膳。”
她起身,拿起一旁的外袍,楊知煦手撐著床榻,在她身后悠悠道:“昨夜種種,皆拋之腦后了?”
她好似停在那了,停了許久,然后轉過身來,臉上仍是平靜的神態,言語卻有些意味深長:“也拋不了吧。”
楊知煦微頓,見她手里拿著衣袍,攤開的暗色袍子上,一大塊干涸的精斑就那么堂而皇之地鋪在上面,楊知煦臉上一熱,眼神頓時飄開了。
檀華拿著衣服看,剛才在院里凈身時倒是沒注意,竟有這么大一塊。她拇指在上面碾了一下,干得有些結痂了,拿到鼻下聞了聞,有一股極淡的紙張氣味,又像微塵,倒是不難聞。
楊知煦瞧她這自然而然的動作,頭皮微麻。
人有時候就是如此奇怪,檀華平日舉止端正有禮,他總愛撩撥逗趣,但當她真有狂浪不羈的舉動時,楊知煦骨子里那股清高守正的文人氣卻又冒了出來。
“……成何體統,快放下。”他道。
檀華有點想問一句,昨夜噴它出來的時候也沒說讓它成什么體統,怎么天一亮就有了要求。
楊知煦被她盯得臉上泛紅,嚴肅的面孔瞧著又怒又窘,他捂住胸口,“你……咳、咳咳!”檀華見他咳嗽,話就咽了回去,放下衣衫,過去幫他順氣。
等他穩定下來,檀華道:“好了,我不說了,我去準備早膳,馬上回來,你歇一會。”
人走,門關。
楊知煦聽她走遠,輕舒一口氣,稍微坐直,理了理衣裳,嘴角微勾。
遇事不決,咳兩聲便好。
檀華到后廚準備了清粥小菜,又泡了一壺新茶。等她再回來的時候,楊知煦已經穿戴整齊,在院子里踱步賞花,又是那副翩翩君子的模樣。
兩人一共用了膳,楊知煦向來少食,今日算吃得多的。
日頭升高,漸漸熱了。
飯后飲茶消食,楊知煦扇著扇子,一邊同檀華說起今日待辦事宜,“……順利的話,申時便能回來,不過也許有差,不必等我用膳。”說完,扇子在桌上敲了一下,又補充,“可我回來,你得在。”
她在那邊整理衣物,好像是應了一聲。
再有一會就得走了,楊知煦抓著這日光的縫隙,又說起點別的。
輕悠悠,靜悄悄。
楊知煦恍惚之間,總覺著這日子好像已經過了很久,或許是上輩子,或者上上輩子,他轉頭看她,暖陽鋪滿了她的身影,尋常往事,刻刻永恒。
“……你瞧什么呢?站這么久?”他問。
檀華轉過身,手上還是那件不好明說的衣袍,楊知煦頭疼道:“好好好,你就非要拿它來羞我是吧?”
“像畫。”
“什么?”
“像畫,一匹白馬。”
她說得怪認真的,楊知煦哭笑不得,“……什么白馬?”
檀華又看看這衣裳,再次轉眼看他,靜靜道:“我喜歡白馬。”
他因她的神情怔了一下,覺著她好像在想著什么,總歸同戲謔揶揄沒半點關系。
他又忽然想到,這好像是他第一次,聽她明確說自己喜歡什么。
檀華拿著衣服準備去洗了,走到桌旁,楊知煦站了起來。
“你要是這么說的話……”他笑著,將那衣裳拿來,先展開瞧瞧,別說,還真有點像,而后又疊好,揣進了自己的懷里。
檀華問:“做什么?”
楊知煦道:“自然是給馬兒尋個好疆場。”
檀華瞧著他,呵了一聲:“行,反正是你的東西。”
“咳……”楊知煦清清嗓子。
檀華看著他拾起桌上折扇,而后,彎眸一笑,用扇子輕輕點在胸口藏衣的位置,悠悠道:“這就叫——白雪銀鞍鬃如霜,一鞭春色繞蘭房。”他說著,也圍著她繞了半圈,停在身后,俯身在她耳旁,吐出暖音,“莫問前塵無疆,今朝素影橫斜,玉驄只記……”聲音愈輕,她的頸側被淺啄了一下,舌尖彈著清音,“榻、上、香。”
楊知煦說完,便沉浸在檀華身上散發的異香之中,他感覺到她身子輕顫了幾下,靜默片刻,突然后知后覺,檀華在笑。
他連忙抬眼確認,檀華是在笑。
“雅,”檀華斜眼看他,說道,“楊公子,太雅了。”
陽光映在她的臉上,卻不見十分熱烈。
一半清寂一半幽,一笑空明映水流。
楊知煦忘了言語,只呆呆看著,最后還是檀華提醒他。
“楊公子,你該走了。”
楊知煦都顧不得糾正她的公子一稱,抓著她的肩膀,再度提醒。
“我晚些回來,你一定得在,可別叫我等著。”
檀華看著他興致勃勃的眼波,覺得他大概是以為,她所說的不再讓他做耗精傷血之事,是在放屁。
她也沒多言,只點了一下頭,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