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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什么?”戚淑靜問。
周蕊君卻道:“罷了,妹妹心善,不愿計較往日那些事,眼下說起這些,反而是我多嘴。”
戚淑靜心里一個咯噔。
從燕王府出來,登上回永安侯府的馬車,戚淑靜才敢喘上一口大氣。
她慘白著臉倚靠馬車車壁,一路愣怔回戚家。
……
秋狩之行是本朝每年慣例。
且聲勢浩大,京中有名有姓的朝臣、高門無不會參與。
從前哪怕尚在閨閣之中,戚淑婉也是曉得的,因年年她的父親永安侯便會帶著戚淑靜同去,只是沒有她的份。后來出嫁,崔景言入朝為官,她體弱又不會騎馬射箭,自然沒辦法前往。反變成年年聽說秋狩的熱鬧,從未親身體會。
今年陛下不會親往,一應(yīng)事宜交給太子。
但無損熱鬧。
因此番要在行宮住得半個多月,要帶的東西也多起來。
戚淑婉連日忙碌于這些事。
說是忙,大多時候并不必她親自動手,吩咐一聲自有丫鬟婆子去辦。只瞧著眾人收拾東西,念及要離開王府近一個月,她竟生出些不舍。
這和與蕭裕一起去別莊那次不一樣。
別莊離得近,此番秋狩出行,光路上便要走得好幾日。
“在想什么?”
蕭裕踏入里間,一眼望見戚淑婉正站在桌案旁發(fā)愣,他踱步上前,從后探出一條手臂攬抱住她。
一面問一面掃向桌案,發(fā)現(xiàn)桌案上一把小弓。
先前戚淑婉學(xué)會騎馬射箭之后,除去送她一匹馬駒以外,蕭裕同樣命工匠專門為戚淑婉做了趁手的彎弓,正是此刻擺放在他們面前桌案上的這把。
“怎對著一把小弓發(fā)起愣?”蕭裕又笑。
戚淑婉在他靠近后便已回神,聽見這話笑著搖搖頭:“是想起了些事。”
蕭裕豎耳傾聽,戚淑婉亦緩緩開口。
“平日里倒不覺得,這些時日收拾起東西,才發(fā)覺我當(dāng)真也是一個有家的人了。從前在永安侯府,縱使那有我的親生父親,有我口口聲聲喊的母親,我心里卻清楚,遲早有一日我要離開那兒的。那樣一個注定要離開的地方,如何能稱得上是我家呢?”
放在前世,她曾以為崔家會變成她的家。
她也是抱著那般想法方盡心竭力為崔景言操持家中事務(wù),到得最后,卻醒悟崔家不是她的歸宿。
寧王府與永安侯府、與崔家都不同。
明明住的時日最短,卻讓她最為踏實,所有的記憶沒有半分不愿回想的。
“可是在這里卻不一樣。”
“哪怕?lián)尾贿^一個月便會回來,依然叫我心有不舍。”
蕭裕俯身將下巴輕輕搭在戚淑婉的肩上:“哦?可是因我在,故而于王妃來說這般不同?”
戚淑婉抬手,手掌撫過他側(cè)臉。
“如何不是呢?”
“若非有王爺在,便不過座空蕩蕩的宅子。”
口中這樣說著,她心里卻有另一番想法。
寧王府能讓她覺得踏實,無疑是因為蕭裕很好,并且待她也好。
她對蕭裕說的是實話。
但,同樣……若有那樣一座宅子,只她一人,但無煩擾,日子悠閑自在,哪怕不是雕梁畫棟、富麗堂皇,如同盧大人與姜夫人的一進(jìn)宅院那般,她應(yīng)一樣會認(rèn)定那是她的家。重要的大約是人,尤其要她肯認(rèn)定那是安身立命之所。
戚淑婉忽有所悟,如撥云見日。
因此發(fā)起愣。
未想蕭裕聽罷她的話,卻問:“若將來,去別處呢?”
“若是不待在京城,王妃可有想去的地方,抑或想做的事情?”
戚淑婉回過身看他。
見他神色如語氣一般透著股認(rèn)真,她徹底轉(zhuǎn)過身來,也認(rèn)真思索:“王爺突然這般問,倒將我問懵了。”
“天地寬闊,山長水遠(yuǎn),我卻不曾見識過。”
“若可以,自然想親眼見識一番,瞧一瞧不一樣的風(fēng)土人情。”
至于想做的事,戚淑婉當(dāng)真從來沒有考慮過。
這個問題從前于她太遙遠(yuǎn),而她也被困在后宅太久,久到根本沒有余力動一動這樣的心思。
“王爺這么問想來是有謀劃?”
戚淑婉眼巴巴看著蕭裕,“王爺能說與我聽一聽么?”
說罷她思緒又飄遠(yuǎn)了。
如此念頭,不會是輕易冒出來的,出口必慎之又慎,是深思熟慮的結(jié)果。
上輩子的蕭裕卻沒有機(jī)會踐行自己這般想法。
“王爺去哪我去哪。”
沒有等蕭裕開口,戚淑婉張開雙臂抱住他,溫聲細(xì)語,“不妨事的,日后我們可以慢慢考慮。”
蕭裕一笑道:“那便日后慢慢說。”他抬手也抱一抱戚淑婉,“眼下不如說說秋狩,王妃想要什么?屆時獵幾張狐皮子回來給王妃做斗篷如何?”
“好呀。”戚淑婉微笑滿口應(yīng)下,早已是不會同他客氣的做派。
“妾身總算能夠一睹王爺風(fēng)采了。”
說笑之間,卻有消息遞進(jìn)來說崔景言有急信送至府上。
蕭裕挑了下眉,戚淑婉沉吟中偏頭看蕭裕,問他:“王爺同我一起看?”